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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位夜行名曰庆同,得入夜行之境那年已经是耄耋之年,他的经历没什么特别的,大抵符合世人对于得入夜行之境的想象,也是很多剑客学习的榜样。庆同一生痴迷剑道,为此甚至抛家弃子,若不是他修的是杀伐剑道,差点就要遁入空门了。终于在风烛残年之际,在孑孓一身之时终于得入夜行之境,然后仰天大笑出门去,至此不知所踪,只留给后世一脸懵逼的想象。

第二位名曰丰残兮,和第一位夜行完全相反,他的得入则浪漫得多,传奇得多。丰残兮本人也是至今为止南楚话本子里最受欢迎的主角第一名。他在二十六岁那年得入,是因为怒发冲冠为红颜。史书上说他有掷果盈车之貌,玉山将倾之姿,是难得的美男子。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家境清贫,却爱上了销金窟倚红楼的头牌娘子。娘子与他两情相悦,却被当地的恶霸乡绅看中,生生得棒打鸳鸯。在恶霸要把头牌娘子带回家当小妾的当天,丰残兮提剑杀了那恶霸,之后平地突起一声惊雷,丰残兮就这么得入夜行之境,与那小娘子双宿双栖,做一对逍遥眷侣,归隐江湖去了。

第三位名曰叶壬,此人得入的经历则过于荒谬,若非是正儿八经的史书上白纸黑字记载,恐怕任何一个Jing神正常的人都不会相信。史书上说他得入那年只有十八岁,正坐在果树下晒太阳。突然一个果子掉下来,砸到了他的脑袋,就像天降紫微星一般,他抬头看着天空,大喊一句,日乃吾世央,便这么得入了。

“别看了别看了,这本《夜行本纪》快被你翻烂了。我看你的脑袋也快被这百鬼门东院里的枇杷树砸得要烂了。”

贪星此刻将自己的头发当作狗尾巴草一样衔在口中,双手撑着脑袋,大喇喇地坐在书桌上,看着还在认真看书的兰郁,有些凉凉道。

“闭嘴。”

兰郁头也没抬的回了两个字,语气淡淡,没什么起伏。

“老子偏不闭,反正这里除了你,没人看见听见我,哎呀,老子就烦你。”

贪星笑嘻嘻地说。

兰郁的闭嘴两个字,从他会讲话开始贪星就听了,从一开始的语气不耐,到现在的没有情绪,贪星听了这么十五年,不仅听得不痛不痒,甚至还把这二字听出一阵微微小风,吹过他这个比风还没个形状的耳朵里,像是人间的采耳一般,舒爽得很。

他伸了个懒腰,从书桌上飘下来,凑到兰郁眼前,像是欣赏某种宝物一般盯着他。

一转眼已经十几年过去了。兰郁从当初襁褓里那个只会哭笑的小婴儿,长成了如今姿容秀丽的小少年,从拿不动贪星的本体,到如今可以随意瞎挥动他,生命的成长可真有意思。

唯一没变的是,兰郁三岁入百鬼门,至今还没得入夜行之境。而在贪星谨遵大青杌的命令下,外人眼中没得入夜行之境的兰郁,就是个徒有出身光环,却连大青杌亲自锻造的剑都用不好的美丽废物。

因为他每次出剑之时,贪星都会从后面环抱住他,然后紧握住他的手,轻而易举压制住他的力气,让他不能发挥贪星一星半点的实力,更不必提什么剑气。

“你丫别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我啊。都说了多少遍了,老子出生之前,比百炼成钢还多走了九千九百道,钢得不能再钢了。“

贪星自己也很憋屈,他这么一把绝世名剑,却连一丁点血都没感受过,更不必提什么一步杀十人,杀人于无形。

且不论兰郁这辈子都无法得入夜行之境这个其实是很大概率会发生的事情,兰郁的脑袋已经被枇杷、苹果、桃子等各种长在树上的果子或主动或被动地砸过三十又七次了,这条得入之法看样子是走不通了。假如他和庆同一样再过个七八十年才得入,贪星还要再陪他熬过这么长时间,可能那个时候贪星自己还来不及得意,人都没了。

想到这里贪星不禁学着人类悲从中来。他可怜巴巴地望着兰郁,双手揪着兰郁的袖子摇来摇去,然后第一百八十遍提出:小兰郁啊小兰郁,你今年也十六岁,都可以娶妻生子了,我们去个倚红楼,不过分吧,不过分吧啊?

去个倚红楼,撞见个头牌娘子,以小兰郁如今的姿容,不比丰残兮差,必定天雷勾动地火,然后……

就是小兰郁家比丰残兮有了钱点,呃,不是有钱得一点,是太他娘的有钱了。

这不好。少了贫穷这一前提条件,也就很难怒发冲冠为红颜。这么一看,比起丰残兮,小兰郁甚至做故事里那个恶霸乡绅的机会可能更大点。

哎呦这不是到头来为他人做嫁衣裳,这孩子得入夜行之境怎么就这么艰难呢。

“不然你可以装得可怜一点?“

等了许久没回答,是意料之中的沉默。正当贪星认命地打算飘出窗外晒晒太阳换换心情时,冷不防传来少年的低沉清冷的回应,

“好。“

第3章第二章

1

小兰郁,你看我这身怎么样,够不够风流?

不说话啊,那这身呢?

兰郁虽然出身富贵闲散人家,却一点都不纨绔子弟。百鬼门规矩森严,每日晨昏定省,他都一一遵守;文武功课繁重,他都不眠不休地认真完成,其实除了用不好贪星这点之外,他应该算一个好学生。废物一词,不过是世人对于他这种自带光环的人被放大的嘲讽罢了。

在贪星煽动他多次逃课无果后,只好跟着他老老实实等百鬼门一个月才有一天的休沐。终于盼到了这天春沐,晚上就可以去倚红楼了。贪星像个头回出门的姑娘,不停地变换着自己的装束,洋洋得意,脸上止不住的开心。

“随意。”

反正除了我,谁都看不见你。这话兰郁在嘴里打了几个圈,最后还是咽回了肚子里。兰郁太了解贪星了,但凡他多说一个字,贪星都能怼十句回来,啰啰嗦嗦,烦得要死。

“你这孩子真是不解风情,我看你就算碰上了头牌小娘子,也不会像丰残兮那样赢得美人心。”

我去是为了试试看能否得入夜行之境的,不是为了什么头牌小娘子的!

“如果我是为了头牌小娘子,根本不会带你。”

兰郁一记绝杀,成功堵住了贪星滔滔不绝的嘴。

贪星第一次被兰郁一句话噎住,觉得更加憋屈。他故作垂泪模样,真的像个从未出过门的小姑娘一样楚楚可怜地看着兰郁。兰郁被贪星这样看着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明明阳春三月的天气,他却觉得一阵子透骨的寒意。

此时的大青杌早已功成身退,成为了人们想象之中的传奇。不知道如果他老人家知道自己锻造的最后一把剑,是这么把惯会装可怜骗人的[好jian],他会不会气得从传说里杀回人间来。

年少春衫薄。兰郁难得听进去了贪星一句,舍弃了兰家一惯的华丽私服,从街边买来了一身墨色长衫。但甚少出门的兰郁并不知道,如他这般姿容秀丽的少年,哪怕他套个是个灰不溜秋的麻袋,走在大街上,那张脸也足够让他收到十辆马车的鲜花水果。

他特意一个人出来,没带侍从,没坐马车,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人这么看了一路,毕竟还是个不经世事的小少年,多少有点无所适从。他握着贪星的手不禁用了几分力气。

“哎呦,你弄疼老子了。”

贪星故意叫唤了一嗓子,然后一脸坏笑道,小兰郁,你要是紧张呢,就跟老子讲,老子给你壮胆。

说完他习惯性从后头用双手抱住兰郁的肩头,有些亲昵地贴在兰郁的耳旁“蹭了蹭”。

“下来。”

果然,能治得住一个麻烦的方法就是来一个更麻烦的麻烦。比起大街上那些奇奇怪怪的注目,此刻贪星的举动更令兰郁感到不适。

兰郁有些嫌弃地皱着眉。他举起右手,推了推自己的左肩,外人眼里他好像只是揉了揉脖子,其实是把贪星凑在他身上的脸移开。

“你个没良心的小家伙。”

贪星自讨没趣,从兰郁的身子上下来,并肩和兰郁走在一起。

不一会儿,一阵浓郁的花香袭来,兰郁没怎么闻过这样的味道,连打了几个喷嚏。

“哎呀这就是倚红楼呀。”

贪星闻不到这样的味道,他只看得到楼匾上倚红楼三个大字。他瞬间就忘了之前被兰郁嫌弃的不快,欢欢喜喜地绕着倚红楼转了起来。

“这里的姑娘好看是好看的,但怎么觉得比小兰郁你还是差一点哦。”

贪星绕了一圈,把倚红楼上上下下几十位姑娘看了个遍,由衷地感叹道。

如果兰郁是个姑娘,这话一定是比世界上一等一的蜂蜜还甜美的赞扬。可兰郁是个正直端方的少年,这话听起来就多少有些诡异了。

“闭嘴。”

“我是在夸你啊你个没良心的小家伙呜呜呜。“这是贪星今天第二次说兰郁是没良心的了。他学着话本子里的被负心汉辜负后的怨妇模样,看着兰郁,正想接着哭诉衷肠,却被一阵若有似无的杀伐之气吸引。

那是他好久没闻到的,类似同类的气息。

此时迎面向兰郁走来的,是一个眉目如刀般深邃,却一脸温和的青年人。他的肤色比起兰郁黝黑了不少,一看就知道是经年累月风吹日晒出来的。

普通人看不到,可身为剑魂的贪星看得到,他身上盘旋着一股的真龙之气。

难道是当今天子微服私访来啦?

可今上今年都年过五十,头发都开始白了,断没有这么年轻。

是太子来私会红颜知己?可太子他见过,整个一病弱书生,也不长这样啊。

算了算了,管他是谁,除非他能让兰郁得入夜行之境,否则真龙假龙,跟他没有半枚铜钱的关系。

正当贪星疑惑时,不想对方先开了口,他声音低沉稳重,一派平和,他说,我看这位小兄弟十分面善,不如一起喝两杯?

原来是觊觎他家小兰郁的美色,果然是来者不善。

“好。“

正当贪星想要出口成脏进行阻拦时,兰郁却先他应了下来。

“傻小兰郁,我看你脑子真的是被果子砸坏了吧,啊?眼前的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他是大灰狼,吃了你这个小白兔怎么办?“

这回轮到贪星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兰郁。但兰郁并没有理他,转头跟这个还不知姓甚名谁的家伙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起来。

他娘的,平时也没见给老子这么和颜悦色。

“原来兰小兄弟此番前来,竟是为了一探丰夜行当年的得入事迹,不愧为百鬼门下子弟,果然英雄少年啊。”

什么英雄少年,就是涉世未深的小兔崽子。这才几杯酒下肚,就把自己姓甚名谁,家在哪里,何时进入百鬼门,甚至想要进入夜行之境的梦想,都给对方这个只说自己是姓黄排行老四的游商黄四黄鼠狼吐露得干干净净。

许是贪星念叨得过于大声,惊动了盘旋而上的龙气。似有感应一般,那自称黄四的人看了他的本体一眼。

剑长约三尺有余,宽却不过四指,剑柄一体,通体乌黑,隐约若有光。

若是尝过血的滋味,这光芒必将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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