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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听说周老师年轻的时候就有一遭这事。”

灯以纸制，形似元宝，面托着模板，上面着红烛。周余看着缓缓动的河灯，微风来，烛光摇曳，心里好像也被这风得微动。

那些河灯每一盏都附着着一个人的歉疚或怀念，这些了烛光，又随远去，于是整条湖都充斥着虔诚祈祷声。周余远远看着那些把河灯放中的人脸上的神，那是伤痛与虔诚的结合，他把回忆碎片一块一块的整理摆放好，启动搜索引擎，想从中检索相似的神。

说到底还是太孤单。喜聚在一起也好，喜谈论嗣也罢，年纪越大便越难与孤单抗衡，于是人们不惜牺牲青年时代的自由，结婚生组建家，只为减轻老年时面对孤独的脆弱，不过现在看来也收效甚微。孤独无法减轻，无法逃避。

“我看平时人母俩关系好的啊。”

“那小孩怎么回事啊，一副要哭哭不来的样。”

“啧，儿息了，又不是亲生的，老娘也这把年纪了，指不定心里盼着她死呢。我跟你讲啊，血缘这东西有时候很有说法的。”

“就是，你不要瞎讲的，人家小孩好的。”

母亲的葬礼极其简陋，甚至用凄凉二字来形容也不为过。灵堂就设在家中客厅，明灯烧了三天三夜，来吊唁的人寥寥无几，这归因于母亲沉默向的格和平时贫瘠的人际。明明来的都是并不熟识的人，却全要那般真假难辨的悲哀神，然后担忧的对他说“节哀顺变”四字。可以确认的是这些人并不懂节哀顺变到底是何意，这只是参加葬礼时的礼貌用语，就跟走一家酒馆门会有人站着喊“迎光临”那礼貌是一样的。所以说有时悲伤也是一礼貌。

“我倒愿意相信一切真的可以乘河灯离开，愿意相信他们已经原谅，以求让自己活得轻松些。”程景说。

第27章荒谬当拯救之

“哗”的钥匙碰撞后，随着“咔嗤”一声响动，防盗门缓缓打开了，发有些尖锐“咿呀”声，白茫茫的房间现在了前。

“啊，可不就是。不过那次被救回来了。”

母亲去世后，周余没有动过家里一样东西，连离开A市时也只是铺了一层白布，仿佛只要把那层白布掀开，离开的人便可以重再来，生活又可以原封不动的继续。

“都是生者在给自己找解脱罢了。”程景和周余的神汇到一，淡淡然一笑，“逝者已逝，但生者还要继续前行。和解与否，也都只是在一念之间而已。”

“怎么有人在放河灯？”

“还能什么事，就这事啊？”

周余领着程景走上楼梯，昏暗的楼里唯有红漆的木扶手隐隐发亮，不是漆光，是油光，人的油脂在日复一日的中一层层的覆了上去，使得这块老木越发锃光瓦亮，越亮越旧，越旧越新。

“你看看一心养大的儿，现在好了，一福都没有得享，真是搞不懂。”

周余突然到一阵悲哀，那是为母亲发的。他想到母亲的脸庞，那张凝固在时光里的脸，嘴角微微垂，睛有些凹陷，里面时常时常闪着反抗的光，你甚至不知她在反抗什么，或者也可以说她似乎在反抗全世界，神所及之都需反抗。而这样的母亲在死后却不可避免的成为了那个她反抗的世界的话题。她没有得到任何人真诚的悼亡，只成为了所有人的揣测的中心，那样明晃晃的揣测就像是夏日里反在叶上的光，刺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