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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燕芝中午吃完饭，写了张歉的字条，措辞十分真诚小心。她又拿了张绿的纸折了个小篮，在糖袋里面各样捡一个放去。等午到班里时，那个女同学还没来，她就把字条往她书本底一，纸篮也放在旁边，然后到自己座位上去趴着补觉。她睡快，几分钟也够她小眯一觉。等她醒过来，英语老师已经了教室门，在讲台上整理教案，那个女同学也已经坐在位置上了。刘燕芝看到她桌上的糖已经没了，也没见字条，想着她约莫已经知晓，心便忍不住地轻松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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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还是呆呆的，好像没反应过来。

女同学的步伐终于停住了，刘燕芝看见她抬起了，背也绷成了一条的直线。她明明白白地叹了气，然后转过来，曲着手臂，用那把大红的伞将刘燕芝的罩住。

“你甚么意思了！”她朝着女同学背影消失的门大喊。

“你为啥不理我。”刘燕芝走在她的左边，受着那把大红伞的庇护，不依不饶地。女同学就又叹气——她怎么总叹气，年纪小小的，这么叹气。

“我说你等一，你没有听到吗？”刘燕芝追校门，又朝着她喊。

女友以为她听去了，满意地拍她的肩：“我跟你说哈，咱班就没一个喜她的。”女友又指自己的右脸，凑近刘燕芝，小声说：“你不觉得，她得好骇人吗？她刚来时，我看她脸上那么大块红，还以为是血，吓死我了。我爸说啊，她那脸克人，可倒霉着呢。我告你啊，她走起路来也没声，天天脸上遮着，也不知是装还是晓得自己丑，跟鬼似的，班里有些男生，背后就喊她‘红脸鬼’……”

“你为啥不理我。”刘燕芝质问她。

“我意思是，你用不着歉。说我的不是你。”她慢慢地、有些笨拙地解释。

外边了雨，淅淅沥沥的，刚好是能让人全透的程度。

了校门是一条坡路，这条路不宽，有陡，因为有土，因而在这样的雨天格外泥泞不堪。刘燕芝的鞋就踩着这些泥泞里，她甚至能到袜里传来的冷意。

“唉！你等一啊！”刘燕芝气昏了，直接就冲雨里去了。雨打在她的校服上，从校服的纤维里渗去，冻得她又生气又委屈。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上一次见面也没有觉得她似这般不通理啊，不过是她的同伴冒犯她的话被她听见了，就要这样地冷待惩罚于她吗？

她还是着那个罩，从罩的一边可以窥见胎记的一抹红。

最后一节是王班的语文课。刘燕芝中午从家里门要去上学时，她妈妈特意嘱咐她，说晚上要吃些好的，叫她早些回来。刘燕芝早早收拾好了书包，想一会去叫着过那端的个女同学一起走，两个人就算是和解了。放学铃响，王班还没说什么，班级里的同学便开煮沸一般闹起来。刘燕芝把铅笔盒放书包，还没拉上拉链，就觉桌上被投一片影。她还来不及反应什么，就见那张字条和装着糖的纸篮被人轻轻放在她的课桌上。她仓惶抬，只看见个女同学的影消失在教室后门。她坐在原地，觉血一一朝上涌。

“你不怕得病吗？”她用普通话说。齿清晰，语气温和。

她脆不再理会女友，任她一个人自言自语，自己左耳右耳，心里却想着那个个的女同学。她想，那个女同学早上被她们那么说了，生气很正常，那一时不想理她也就理所当然。等她午去了，消消气，那可不就原谅她了。想到这儿，刘燕芝兴起来，脑也不响了，也不计较女友的刻薄了。正好到了她家门，她把那颗糖往女友手里一放，就喜喜地朝家里跑去了。

因为刚刚才打过铃，校园里只有寥寥数十个人。这些人都带着一脸的惊异，看着在雨里横冲直撞的刘燕芝。那个女同学好像仍未听到她的呼喊，依旧沉着肩、低着走在前面，步却加快了，生怕刘燕芝追上来似的。

光线从伞面透来，在她脸上泛一片浅红，衬得她的眉格外柔和。

“唉！你停一！”她终于追上了她，在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尖着声音大叫。

“我没有。”她看见校门已经又来了些许人，忙拽过刘燕芝：“边走边说。”

“那我就是有不对嘛，我算共犯。我妈说，人要知错就改。那就算你觉得我没错，你也得和我说一声嘛，直接把东西扔给我，我还以为我又咋惹了你。”刘燕芝一张嘴叭叭叭，像机关枪。

她不停地说着，音量愈，语气也越发尖刻。她的声音落在刘燕芝这里，像是有一窝蜂在她耳朵边安了家、一刻不停地振翅似的。今天是个天，女友的脸在这无不在的沉里有些不甚清晰。刘燕芝眯着，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突然升起一难以言说的嫌恶。她委婉地制止了两次，女友却越说越来劲。

来不及理会王班和同学们怪异的神，她拿着书包，抓起字条和纸篮就追了去。

那个女同学已经了教学楼，快到校门。她打着那把伞，在这样又的天气里还是迈着那样绵浮的步伐，像一朵红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