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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渊的姑母，当今太后沈绮自愿被幽禁于太陵，再不理政事。

诏书达后，宣昭帝在朝上令阁拟定继位人选，朝臣惶恐不已，痛哭涕，齐齐跪恳请皇帝收回成命，更有清一派引经据典谈古论今，并递上万民请愿书。

国事缠的宣昭帝特意了时间，带着幽居太陵的沈太后和几位重臣赶到了这里，亲自主持为西境军所有捐沙场将士而举办的盛大祭奠仪式。

然而所有看见她的人都明显地觉到，这位多日未曾面的太后，衰老的速度竟是一日千里。不再大权在握的她重新现在众人前时，看起来竟然与不久前还端坐朝堂上的她判若两人。

的发饰盖不住斑白的发，繁复的装掩不住佝偻的形，或许权力对她来说是保持青的一帖妙药，随着手中权力的消逝，她的威严和旺盛力，也一同一去不返。

而北归的大雁，横亘的群山将会见证这场大战，大地不久又将沉默着抹去所有的硝烟与疮痍，重现隐隐青山迢迢。

沈炽把脸贴到父亲袖上，年过半百的人此时哭得像个孩。

沈太后吃力地爬到山坡上段，停来握手中的拐杖。寒风侵浸着冷汗的颈后，她打了个冷战。

吴文、梁轩、胡迈等人放的家属被旨召回，每人补偿千金，男女经过考后皆可优先朝为官。

早二月，源沧江畔仍然寒料峭，江面上的薄冰也还未化，然而两岸的山峦重峰，却已隐隐约约现了一绿意。

樊军中爆发一阵嘘声，无趣地散开了。

这个冷的清晨寒风肆，浮云万里，广袤的天地一片肃杀而静默，对岸的樊军饶有兴味地注视着这边的形，个别人甚至拿起关后抢掠来的，为数不多而极珍贵的千里镜，观看着这场对岸的盛会。

雪片不断自虚掩的大门飞来，空旷的祠堂冰寒沁骨，沈炽独自跪在牌位前，明明灭灭的烛火将他的影错投在地板上，那影微微动着，说不的孤寂和怆然。

“母后？”前的宣昭帝转过，立即将手伸过来，“朕扶您。”

国难当前，宣昭帝勉为其难，不得不顺应民意，于沉痛中继续担起一国之君的重责。

门又“咯吱”一声被推开，他转过来，见是拄着拐杖颤颤巍巍来的沈老爷。

第75章青山故（3）

除了岸边值守的哨兵，所有的将士都密密麻麻地跪在低低的坡地上，最的一山坡上，已经设起了一大的祭坛，红毯铺在泥地上，是这片肃穆暗沉的广阔军营里一灼目的亮。

浮冰还未化，不然趁这个机会攻到对岸，想必会将对方杀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有将领暗暗想着，不无遗憾地咧嘴笑了笑。

这其中，有八年前牺牲的西境军骑兵和关守军，也有三月前在寄云关外不敌西樊联军而壮烈牺牲的将士。

再过不久，这星星的绿意就将染遍重山遍野，再次以博大而无不在的温和包容环抱这片天地，让饱经沧桑的大地再次焕发新的生机与希望。

山坡并不，红毯也并不，然而最后的几步于她而言却像是用尽了全的力气，当她终于站到祭坛前的香案边时，裙的抖得像筛，咙像被一只手扼住，气吁吁呼困难。

念在沈氏一门忠良无数，前定远侯沈焕与夫人也在八年前寄云关一战中双双阵亡，沈渊的祖父祖母并未受到波及。

原定远侯世，西境军统帅沈渊因军，被判通敌之罪，于午门外被斩首。行刑一日，刑场周围数万人围观，据说，屠刀斩之前，一囚衣的犯人背脊一直得笔直，脸上也无任何绪，大刀挥来那一刻睛甚至都没有眨过。

大江南岸的朝廷军大营里这日奇的安静，只有遍山的军旗不时于风中发呼呼喇喇的翻飞之声。

肆的北风不知不觉已悄然而退，东风正在酝酿，所有人都知，一等积雪化，残冰消去，対持在两岸的大军就将爆发一场大宣建朝以来前所未有的大规模战事。

对岸的奠仪好像已经开始，有几个孤孤单单的小黑正在那红毯上移动，以缓慢得像蚂蚁一般的速度向上爬去，没过多久又停了，久久没有再挪动。

祠堂只剩了沈炽和沈二夫人，沈二夫人颓然坐在地上，半晌沉默着站起来，木然一步步了祠堂。

大宣昭兴四年初，正月□□宣朝廷突然了一诏书，为八年前的西境军骑兵统帅吴文、梁轩、胡迈三名将领摘去罪名，当年四万西境军骑兵在寄云关外的蒙甲山腹地遭到西凉军围杀而全军覆灭一案得以真相大白。

“爹！”沈炽跪着往前挪了几步，朝沈老爷叩去，颤声：“我对不起大哥大嫂，对不起沈家列祖列宗，对不起数万冤死的西境军，对不起大宣的江山啊……”

“哀家还没老！”沈太后狠狠剜了他一，没接他递过来的手，也挥开了边侍女的臂膀，着气挣扎着向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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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爷丢了拐杖，揽住次的肩，老泪纵横，但什么话也没说。

沈渊没等父亲说去，起快步了祠堂，一言不发跟等在外的数名光明卫离去。

“也许我真是老了……”她暗自想着，努力直背脊，试图不让别人看她的窘态。

这一战，又不知将有多少忠魂埋骨于此，化为沃土滋这片土地。

沈氏一门所有官职在的人皆被免去职务，只除了因国事需要，尚在源沧江南岸备战的抚国大将军沈荨。

来生……”

是祭奠，也是誓师。

因大宣早已废除株连九族之刑，沈渊父系亲属免去抄斩之罪，但仍不免受到牵连，定远侯爵位被收回，沈渊的父亲沈炽及家中几名男丁被判放，母亲和其他女眷充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