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2(2/2)

叶枕戈倏尔清醒过来，松手退开了半步，歉然：“初行，抱歉，我失态了。”

《双生》5.

叶枕戈于墓碑前立了多久，沈初行就在旁守了多久。

“扑通”，酒坛跌落地面，叶枕戈转拥住了对方。怀抱里的，仿佛是另一个自己，知他心的渴求，当他绝望时会拉他一把，当他打算放弃时给他持的勇气。他想救沈初行，因为他想救自己。

“气运”方面沈初行有相当自信，从小到大，但凡他想赢的局绝无输的理。可自十年前起却逢赌必输；他故意输掉每一场赌局，为攒好运，为的是将来某个时刻，然而积累的运气未令他如愿抵达无垠海，瞧跟即将耗尽，距离三个月期限只剩七天。

——枕戈。

除了对方举袖拭脸的动作，其实他并未瞧见泪。

沈初行没有被拥抱过的记忆，只觉得少爷上很和，便也抬臂揽住了对方。

沈初行瞧了瞧，扇面上只书写着两个字。

他们离家偷跑大半年，原以为必会遭到叶晴重罚，不成想只被禁足佛堂思过了七日。

叶枕戈一脚浅一脚踩在雪地，每走一步便仰一酒，饮尽后又拐家铺买了坛，依旧边走边喝。他的脚步渐渐不稳，形也随之摇晃起来。

袖袋还揣着秘方，其上许多药材并不常见，沈初行没有时间找寻，他需与天争时，他几乎是孤注一掷地带叶枕戈登了船。

沈初行难得没抖机灵，诚实地摇了摇。

“……你因何笃定？”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少爷善言谈、巧言辞，但并非侈侈不休的人，他甚少念叨琐碎，不过问是非，比起发声更多时候则在安静观察。他被少爷观察了十年，如今立场颠倒，对方成了他观察的对象。泪的滋味沈初行尝过，咸咸涩涩，没有梅香饼好吃；应翎落泪，因为丢失了翡翠戒，少爷落泪又是因为什么呢？

或许，为无晴偶活过了二十五载，已耗光他全气运。

自此，他们开始接手各任务。沈初行丢掉佩剑专攻擒拿，叶枕戈则弃剑习扇，苦练轻功；无论如何凶险，面对多少危机，能斡旋便不应战，能制衡便不伤敌。

披麻衣，沈初行走在殡的队伍后，他熟悉死亡，却是一次真切地受死亡，耳闻恸哭声，仰望漫天飞舞的雪和被风扬起的冥钱，心莫名一阵缩，连鼻端空气都仿佛稀薄了些。雪覆满眉睫作珠，他收起平视前方，望着叶枕戈缄默的背影眨了眨。

无边无际的大海中，漂浮着孤零零一艘船，只看得到破败的船帆，不见摇桨人，漫无目的随波逐。

时值立冬，潼良且降大雪，北方陆自难幸免。纷纷扬扬，雪风饕，街市上除了为谋生计冷得哆哆嗦嗦的小商贩，几乎难遇行人。

他终究未能改变命运。

数年前，叶晴便告知了膝分义义女关于银月戟的秘密，且让他们保守秘密，暗地找寻。彼时叶枕戈还蒙在鼓里，直等收到前往林海溪谷任务的那刻，才终于明白“枕戈”二字的另一层意，以及即将迎来的结局。

站稳后，叶枕戈扭望向侧，前一刻面无表，一刻却忽地绽放了笑容，恍恍惚惚，似醉得不轻：“你猜……我在想什么？”

许是他多心了，他原本不该有心。

沈初行带着他的尸，从叶晴手中换取了救命的秘方。

乌蓬，沈初行虚弱地躺在搭起的木板上，侧首凝望旁，那人面铁青已现颓败之态。“冰璃珠”能续将死之人一生气，使之三个月不朽不亡。三个月……移开视线，他舐裂的，犹如这艘失去方向的船陷了迷茫。

“枕戈待旦，何以安睡，何安？父亲为我所取的名字，便是他赋予我的命运，”眸底隐隐闪现不甘，叶枕戈冷然一笑，“可我不愿就此认命，我将尽全力帮助父亲，待他大仇得报……初行，我们便自由了。”

盯着他澄澈双眸，沈初行心少爷酒量不可测，想醉便醉，想醒便能醒。

言罢，叶枕戈将折扇一展开在掌中：“你看。”

沈初行依旧无声地看着他，底没有震惊、厌恶、鄙夷、恐惧，没有任何绪。叶枕戈却仿佛承受不了这般注目，他缓缓收回视线，低了：“我害怕自己，我怕自己变成第二个父亲。”

“你不会。”

之后，叶枕戈杀了一个人，是他自己。

直到叶晴心积虑的复仇大计功败垂成，“银月戟”的消息从无攸坊传回乾宁。

十年间，他们没有杀过人。

沈初行始终不言不语，瞧他踉跄着险些跌倒才上前搀扶住他。

用舅舅相赠的盘缠，叶枕戈赎回折扇，路经酒铺买了坛酒。

葬三日后，又随冯家人去冯晏婴墓前祭拜圆坟过，叶枕戈婉拒了舅舅留他之意，和沈初行踏上了南归的路。

“我想，”他勾着角，“杀了父亲和乔绿真，想用赵天书的命威胁赵半瑶说秘方。”

; 潼良了场雪，十年难遇。

是夜，无星无月，天地一片漆黑，远离海岸的陵园听不到浪涛与鸥鸟鸣叫，唯有剐蹭耳廓的呜呜风声仿佛谁人的悲泣。

沈初行神平静：“在你取得秘方前，我会活着。无论多久，我都会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