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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瑛莘抿着嘴，不可置信地看着镜中的景象，只见燕赤城的在刀山火海中化为烟尘，而瀛台山上枯死已久的老木，伸展着、抖擞着，复又生层层叠叠的苍枝雪叶。

“他妄想纂改天，想来在你诛仙台后，也遭受了难以想象的劫难，所以回来之后，不曾动过其他铁血手段。”祝百凌低叹一声，转凝目看着属于她的山河，狭的眉间，似乎总有一抹惆怅。

祝仙脸上的霾不过多久便消散了，反倒是用胳膊肘撞了撞谢秋石的手臂，哂：“你看起来，也并不自在。”

“独尊术本就是为了以德消煞。”秦灵彻淡淡地说，“东陵万余百姓为枯残魂寄生，如今生魂树复生，鬼复兴，鬼魂重归人间，自无须占用东陵百姓的，这数万人因此活来，便是燕赤城的功德。”

周瑛莘“咦”了声：“您刚才还说过他不染孽煞、不受功德……”

“你说，秦灵彻为何突然歇了灭鬼的心思？”谢秋石望着城墙来来往往的怪妖，仍觉得有些不可置信，“时至今日，我仍觉得像在梦一般。”

谢秋石没有说话。

祝百凌不理他，两人慢慢拾级了城墙，祝百凌轻咳两声，手便拿了厚衫，罩在他肩膀上。

秦灵彻笑：“傻小啊，傻小。”他指着凡间抱膝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小傻猫的谢秋石，一时半会也不知这句“傻小”实在说谁：“他是为谁的这些事，那便是谁的功德。”

谢秋石：“哎哎哎，以前你都会留我住两天，请我吃几顿好的……”

谢秋石顿时不动了，像个耷拉耳朵的小狗。

谢秋石静静地看着她，过了一会，：“你活得不自在。”

祝百凌笑摇：“他还没有化形么？”

谢秋石痴痴听了许久，“诶哟”一声叫唤，他掉了角丢人的金豆，脚一跺，便随着那声音去了。

谢秋石大笑：“怎么可能！鄙人一介散仙，上得了天，得了地府，无职无位，轻松自在，想去喝酒便喝酒，想逛窑便逛窑。武陵派找我，我兴了便去坐镇，秦灵彻找我，我就当他放个。”

;一片手掌大的白叶从空中飘落，他抬手接了，熟悉的草木芬芳沁鼻端。

祝百凌未曾否认：“秦灵彻用他自己的仙骨仙髓治好了我上的斩雪剑痕——我总觉得上总有一分不再是自己的，我想很多事、很多决断，完之后却总觉得，那更像是秦灵彻的意愿。”

“该送客了。”她。

【全文完】

祝百凌：“送客。”

“原来他练独尊术，是为了让生魂树复生……”他轻轻地说，“可是这样，为何能解了天劫呢？”

地拥抱着他。

“大约只因我自知受制于人，”祝百凌垂双目，掩去中的痛苦，“此生不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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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秋石穿着一白衣，骑着匹瘦小黄，滴溜着一只酒葫芦，涎着脸从祝百凌那儿又添了一壶酒。

谢秋石遥遥：“仙骨脱离仙之后，便只是一味引，并不该令你如此。”

距离鬼复兴已过了数年，天帝令幽冥仙祝百凌治理百鬼，过不多时，祝仙以铁血手腕统一十府，现已是一副百废待兴的景象。

“啊……”他恍惚地喃喃着，轻轻抚摸着手里的叶片，泪忽然夺眶而，“啊……啊……”

“谁在意这个，”他慢吞吞地说，“他重新化形了，我还能像现在这样逍遥自在么？”

他怔怔看向祝百凌，祝百凌无奈地瞟了他一，便转走了，留他一个人眶红红地站在原地。

谢秋石笑：“以他的格，倒是确实如此。与其灭了鬼，等一个不知是什么的邪冒来，还不如把你们治得老老实实的，尽在掌控之中。”

第136章 全文完

谢秋石仍要抗议，忽听得耳边传来亢亮清脆的箫音，丝丝缕缕，好像从极远的天边而来，又好像近在前。

“陛嫉恶如仇，这一从未变过。”祝百凌，“只是但凡光照之，必有霾，天素来既给为善者通途，也给为恶者势运，纵使灭尽了鬼、生魂树死，亦会有金缕衣、银缕衣，没有我祝百凌，也会有张百凌、王百凌，诱发人心之恶——他想来是明白了这些理。”

箫音渐佳境，袅袅不绝，缠绵悱恻，摧人心肝。

白叶如瀛台山的飞雪般落，温柔地盖在他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