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章、尾声(2/2)

“什么‘为什么’？”

“说来就不灵了，别问。”她煞有其事。

她不想让周晟看见。

“快许愿快许愿。”她促他，然后自己闭上了睛，双手在握，低陷祈祷。

声音闷在方寸之间，断断续续。

蔺思甜偏，和他解释：“爸爸有了新对象，很快会在他工作的那个城市买房结婚，病了照顾不了我，所以他要把我们都接过去，新妈妈会帮忙照料我们的生活。”

“啊，你嘛呀，不要哭，”蔺思甜靠上前把他拢怀里，“我一直保守这个秘密到今天才跟你说，就是想最后这一个多月开开心心的，你也能好好准备比赛，这样不好吗？你看，我到现在也还是很喜你，最喜你了……”

“我要转学了。”

他不懂，也不想去懂。

最喜你了，周晟。

他不需要愿望，何况，他最想要的那个愿望，已经被满足了。

一声啸响打断了她的许愿。

“好，那我们分手吧。”

周晟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所以，不行。

“周晟，你不会以为我能考得上清华北大吧？”蔺思甜笑着弯了弯眉，“就算你让我看到了我的潜力，但人也要现实一。”“你以后一定会很好，越来越好，去大城市，去最好的学校，不能因为我停来。”

“许最想要实现的三个就可以了，人不能贪心。”

再见了，我的初恋。

周晟用所有的力气将她抱。

她舍不得。

她扑周晟的怀里嚎啕大哭，哭声惊扰了夏夜的虫鸣。

“蔺思甜……”

“如果我连地理位置上的距离都和你拉近不了，我们天差地别又怎么在一起？”

那颗因为他而悸动不已的心脏，陡然，空落落缺了一块。

其实和想象的不同，没有那么华丽的焰尾，也不明亮，它们稍纵即逝。

周晟循着她指的方向眺望，果真有一星从天际划过。

你看看我。

……

在她十七岁人生的盛夏搁浅。

周晟没有许愿，他只是托着颔静静看着她。

那一瞬间，泪忽然从周晟角落。

他是唯主义者，他信这世界上的事，只要你得到，就靠自己去争取，如果争取不到，那它就不属于你，愿望这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切实际。

蔺思甜仰起，好不容易止住的泪珠还是掉了来。

言语如刀，她会到了什么叫心如刀绞。

……

她努力对他笑，笑着笑着，却哭了。

蔺思甜睁开，是车游行尽的盛夏焰火。你见过焰火吗？

烟仍然在远盛放，声音很吵，吵得脑仁嗡嗡响。

，“周晟，快看星！”

“你不能……”

她说得很平静，平静得让周晟想起那个雨夜，她提到母亲的时候。

最喜你了。

被他蓦地抱，周晟直起来抹了一把脸。

落得仓促，慌。

“周晟。”

“只是可惜，那些‘好多好多’的承诺，你要言了。”

然后是第三，第四。

“是什么？”

“还有你要记得——”

“只要你还愿意，我可以一直等你。”

“有了烟火就看不见星怎么办？”周晟笑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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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

“但是……”

——但是没有，没有肯定的答案。

“我也会迁走，所以不可能回来考了。”

初恋是七月星里的焰火，盛极一时，浪漫之至，用短暂的生命铭刻。

——希望她和周晟都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为什么要分手？”

到现在她自己都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怎么能满不在乎地说那些话，自己一定让他很受伤，果然，她也不懂怎么谈恋，她以为只要笑着就能好聚好散。

少年攥着自己的手心，指节攥得发白，他掩去里的光，从咙间挤她的名字——

蔺思甜的侧脸被漫天火照亮，她笑着说：“所以，暑假真的好短啊。”

良久，良久。

毕业就分手，可他们还没毕业，也要分手了。

那些年少的单纯烈，在彼时化作她中陈词滥调的落笔。

“蔺思甜……”

“如果每一都要许愿的话，今晚你会很忙。”周晟不由得调侃她。

他似乎作了决定。

后来的故事是什么样呢？

“我相信你，周晟。”蔺思甜伸手捧住他的脸，“我是不相信我自己。”周晟的眸光微熠。

蔺思甜睁开，天边又是一星坠落。

突如其来的泪渗他的发间，蔺思甜闭上止住涌到间的哽咽。

周晟问：“为什么？”

她仰看着天际绽放的火树银。

“我可以在前面等你。”

“你不能这样……”

隐约间，她听见了周晟克制的哭声。

她又闭上。

——希望的病能有好转，不求命百岁，但求平平安安看到她成家立业。

他什么都学得会，学得好。

周晟的笑意忽然顿住，他转看向她，想从她的表里找到一丝戏谑。

她听见他说。

“你不是小镇姑娘，你是蔺思甜。”“是我喜的人。”

周晟固执地盯着她的睛，想在她神里找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他低，佯装镇定地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想变成你讨厌的那个人，你害怕等待，所以，我不勉你。”

喜是思念一个人时的百莫辩，所有藏匿起来的那些离经叛的意，在这个不经意的瞬间溃堤。

一切都是习以为常，有时候是妥协，有时候是谅。

“我们可以一起考一个好大学。”

他的轻嗓与她的泪，一同淹没在最后一朵烟的绽放声里。

“所以……”她终于一气，笑起来，转向他。

他忽然手足无措。

“而我是一个小镇姑娘。”

灿烂的，盛大的，昙一现的，焰火。

“因为我要走了啊。”蔺思甜好像很没心没肺地看着他，“我要走了，去另一个城市，以后我们异地就见不到面，明年三我们都要努力读书没心思谈恋，然后我们会上不同的大学，毕业后毫不相的工作……”

然而喜一个人，却是她教他的。

——连自己生命都保不住事，又怎么实现别人的愿望？周晟想。

“我们分手吧。”

思绪顿在这里，蔺思甜这才彻底意识到——

“我不想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个人，我害怕。”蔺思甜低笑了笑，“我说过了，我很缺，缺的人就会很黏人，如果两个人距离太远，就会一消失，与其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们没有了，不如让它停在最好的时候。”

如果不走校园，本来这些都不是他们要想的事，可是如今他们要分开了。

而她，她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毕业后在自己的城市找一个不错的单位，可能会去考公务员，找一个还不错的人结婚，过一个其实已经不平凡的，平凡人的一生。

可她还是很兴奋，角扬起来，眸里缀着比星还灿烂的光。

这才是他和她人生最合理的故事线。

他被保送了清华，毕业后继续造读博，然后国或者国外一的研究院，以他的家境和界，一定会找到一个和他旗鼓相当的女朋友，两个优秀的人琴瑟和鸣，还会去更远的地方，开拓他们的世界。

“……让我学会喜上一个人……又转就走……”

说到这里，她停来，忽然哂笑着问，“你不会还相信异地恋吧？”

他们要分开了。

“你说得对，人往走，我也不会为了你回。”

她怎么可能会舍得？

烟火辨不清他涨红的面庞，可眶里的泪光和血丝卖了他。

“你可以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