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医院游魂（1）(2/2)

--

男人像错事的小孩缩起手脚，退到病床尾端，木然地望着慕慕脚凳，开心地向姑姑说着回家后想吃什么，而后者也回以温柔的笑容，不但接受菜，甚至加码心以奖励小女孩在学校表现良好，姑姪两人聊得不亦乐乎。

在他的记忆里，妹妹的双颊有婴儿，现在圆的鹅脸成了瓜脸，睛方掛着厚的黑圈，淡褐的眸更是满满疲惫。

好几公尺之外，几次后他发现已无法靠自己的力量回到岸上，只好儘量放松、将脖颈仰，不让海鼻，在海里载浮载沉等待不知何时会到的救援。

「拍谢啦，真的不行，吴伯你们去享受就好，玩开心一啊。」

就在段承霖第三百零五次懊恼怎会让自己落得如此场，一声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前方墙面浮一个光、留着白落腮鬍、有驼背的老人，手上抓着看似票券的纸张向他招手，段承霖眨眨飘过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呜……小琳……小琳……」

段承霖的病房位于走廊尾端，原本是三人同住，上个月和上上月病友们相继辞世后，至今一直无人再搬来，剩他一个人孤伶伶地躺着，好在每天固定有人来探望，否则他都觉得自己已被遗忘。

「好了好了，你这样小琳会无法安心离开……」

段承霖记得隔住的是一个七岁小妹妹，也刚好姓段，名字与他音同不同字，似乎是因为保姆待让小女孩重伤，母亲几乎不离床地照顾她，父亲也会每天来看她、和她说话，盼望女儿能快好起来。

医生离开后，男人蹲抱着妻的肩膀要她节哀，但哪个母亲能在孩去世后就上站起来？女人抬手搥了一丈夫的肩膀，哭得更大声，这时就连男人也忍不住落泪。

「哎唷，哪有啥米关係啊，你老婆早就不知转世到哪个好人家去了，你家那个妹妹那么乖，不要啦！」

待讨论告一段落，段馥萱拍拍姪女的，要她向躺在病床上的父亲别，段承霖本来想要妹妹暂时别来，先将养好再说，但又怕自己真的被不闻不问地丢在这，几经考虑，嘴终究没吐半个字，反正说了也没人听得到。

「吼，哩就拍揪欸馁。」

「吴伯，不行啦，我还有小孩要照顾，而且去看那个，叫我之后怎么去见老婆啊？」

《待续》

一秒便丧失了意识。

段承霖的视线从相拥而泣的男女移向站在床尾的小琳本人魂魄上，只见小脸满是不知所措，不知该怎么让爸爸妈妈停止伤心，半晌，她像是发现有其他的存在，仰起小脸望向段承霖这个旁观者。

「好了，我们该回家了，跟爸爸说再见，明天再来看他。」

未竟的话，在女人的十指穿过他的臂膀梳顺慕慕的发时噎在咙，段承霖的上开闔几次，最后訕訕地闭上嘴。

渐渐地，脖痠了，也开始僵，他没有力气再维持自救的姿势，再一个浪，直接把人压海底。

突然，隔房传的压抑哭声让发愣中的段承霖回过神，他好奇地探过去，所见的是一个女人哀慟地趴在病床边，她旁的男人红着框安着泣不成声的妻，同时记医生所待的后续理。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只能躺在床上，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温柔的嗓音里饱对女儿的疼，却怎么样都无法传达给孩，段承霖叹气，弯，张臂环抱住正在把玩他手指的心肝宝贝，额靠上那粉的脸颊，在不同空间最大限度的陪伴。

段承霖在心中向女儿歉，疲累倏地翻涌而上，盯着遥远面的双一一滴闔起。

「这我当然知，但小琳还这么小……」

几分鐘过去，她的愿望一如以往落空，慕慕小大人似地耸耸肩，爬上一旁的脚凳，拢齐裙摆、淑女地坐好，接着拉过男人在棉被外的手，静静握着。

明明光如此炙，即使大海再宽广，曝晒了那么一段时间总会染上些许温度，但逐渐沉的段承霖觉得好冷好冷，如同置冰库，接着，女儿甜甜的笑顏自脑海闪过，她现在一定乖乖地待在亲戚家等他回去，他们说好了要一起去游乐园。

他忘了，忘了自己现在「一般人」本看不到摸不到也听不到。

「把再见，慕慕明天再来看你喔！」

「把你看！这是姑姑替慕慕买的新衣服，漂亮吗？」

女人和女孩大手拉着小手，唱幼稚园教的儿歌一蹦一蹦离开病房，段承霖追在后，一缕轻魂独立于门目送两人，直至亲人们的影完全隐没于廊另一端。

「叔叔，我可不可以再当爸爸妈妈的小孩？」

「可是、可是……」

一大一小依偎没多久，门现一个女人朝小女孩叫唤，那是他妹妹——段馥萱。

无论老人如何劝说，被邀约的人总能找到各理由推辞，吴伯只得着票倖倖然地鑽回墙里，嘴上还碎唸着现在的年轻人真难伺候云云，段承霖无奈地笑笑，直到佝僂的魂影完全消失，才转往自己房间的方向。

才门，就见到舖着浅葱床单的病床旁站了个大约五岁、绑着两辫的小女孩，她用稚的声音边说边转了一圈，樱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划了个完的圆，乌黑大盈满期待，彷彿一秒床上那个闭双的男人就会坐起来微笑摸摸她的。

「往好想，孩虽然不在了，但也不会再受疼痛折磨了不是吗？」

「不要说吴伯对你不好，老张不知从哪里来这些票，说是有名的倩女三妹要在医院后面那座山的焚尸场开演唱会，听说你又要投胎大家想要替你庆祝庆祝，走啦，作伙去看！」

对不起……

「慕慕好漂亮，慕慕好乖。」

段馥萱着眉心缓缓走向慕慕，为兄，段承霖认为有必要针对妹妹如此糟糕的脸叨念一。

「慕慕，我们该走了。」

「馥萱，你有好好吃饭吗？有好好休息吗？叫你不要熬夜就是不……」

看着女儿懂事的模样，段承霖难过地垂，明知碰不到女儿，还是伸手。

本该清澈无忧的大蒙上一层影，简单的问句透女孩对生命与父母的渴求，段承霖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飘上前摸摸女孩的，期望能够给孩些微的抚，直至日西。

「欸欸、肖连欸，过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