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2/5)

薛金说，玉宝，盛甜羹来吃呀。潘家妈说，太客气了，大天，不用忙。薛金说，风俗规矩不可丢。玉宝给每人分好甜羹，了一汗。

玉宝拿了零碎铜钿和粮票，挎个篮，走堂，去排队买大饼油条，恰碰到赵晓苹，赵晓苹买了油酥大饼。玉宝买了咸大饼和油条。玉宝讲还要去买酱菜，赵晓苹说，我也去。赵晓苹说，今天潘家一定来提亲，是吧。玉宝说，是，记得透风声给王家。赵晓苹说，放心，我办事不要太牢靠。玉宝笑笑，路上碰着拎桶的阿桂嫂，赵晓苹说，无论再时髦致的女人，也逃脱不掉倒桶。

三妹侪沉默了。

礼拜天，窗才透清光，林家老小就起床了，玉凤去倒桶，黄胜利升煤炉，烟雾腾腾，呛了几声，路过爷叔说，升煤炉也是一门技术。玉宝刷牙汰面后，煤炉总算好了，玉宝顿上钢钟锅，倒隔夜剩饭，用勺捣捣碎，再加凉，盖上锅盖，让小桃看着，当心扑来。小桃搬板凳坐旁边，朗诵语文课本。

黄胜利自我介绍说，玉宝夫，黄胜利。伸手来，潘逸年握了握，松开，淡淡说，潘逸年。黄胜利说，香烟要吃吧。潘逸年说，不用。黄胜利说，吃茶，雨前龙井，十五块一两。潘逸年说，哦。抬手解开衬衫领。房间太小，人多，愈发闷。一个摇风扇，嘎吱嘎吱响。

玉凤说，要我讲，玉宝不听，王双飞的条件，真好太多。玉卿说，王双飞人品不行，条件再好，也不嫁。玉凤说，不过是听途说，又没真凭实据。玉宝不耐烦说，不要再提了，我和王双飞，打死也不可能。玉凤不搭腔。玉卿有而发，二一定要想想好，贫贱夫妻百事哀。玉宝没响，心底也有迷茫，想想说，不怎样，男人总归指望不上，万事还是要靠自己。

忽听纱门拉开声，齐望去，小桃兴说，姨姨来啦。跑过去拿拖鞋。玉卿换好拖鞋，手里拎一只西瓜，搁到墙角。薛金说，三姑爷没来。玉卿说，要车，调班也调不。二，对不起。黄胜利玉凤不语，玉宝走过去，温声说，小事，没关系，早饭没吃吧。玉卿，小桃说，我去帮姨姨拿碗筷。一溜烟楼去了。黄胜利说，我吃好了，那慢吃。起离开。薛金说，我也要去。玉凤说，姆妈加快，否则辰光来不及。薛金房拿夹，匆匆走了。

小桃拿来碗筷，玉宝替玉卿盛泡饭，玉凤说，啧啧，阿妹瘦成了包骨。玉卿咬油条，笑说，阿夸张。玉宝担忧说，确实又瘦了。有空去医院查查吧。玉卿嗯一声，岔开话题说，潘先生条件不错呀，二有福气。玉凤说，最该谢我。玉宝说，条件其实一般。玉卿说，哪能讲。玉宝说，潘先生年纪大，上要失业了，还有两个小叔没结婚，家里开销，潘先生承担了大份。玉卿吃惊说，唉哟，这哪能办呀。玉宝不语。

潘逸年说，玉宝有啥要问我的，也可以问。玉宝说，潘先生讲过，完手项目，就要待业在家。潘逸年说，是。玉宝认真说，要是结婚的话，未来如何生活呢。我每月工资只有廿五块，养不活两个人。潘逸年没吭声，玉宝说，潘先生，哪能办呢。潘逸年忽然笑起来，笑声低沉。玉宝说，有啥好笑的。潘逸年满笑意说，我还从未让女人养过。玉宝红脸不语。

潘家妈和潘逸年如约而至，烟酒心果一样不少。薛金和潘家妈坐沙发，潘逸年和黄胜利坐靠背椅，玉凤斟茶倒后，和玉宝玉卿挤坐一边，小桃搬来小板凳，坐在薛金脚前。客厅不过十来个平方，关拥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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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亲

玉宝回到家，泡饭锅摆在桌上，盖揭开放凉，薛金、玉凤已把房间外收拾一遍。一家人开始围桌吃早饭，除咸大饼油条外，还有两只碟，五仁酱丁、玫瑰腐。薛金说，吃好早饭，就去炖银耳莲羹，再加百合片、橘。玉宝说，好。黄胜利说，我要剪个，看上去神。薛金说，早该剪了。玉凤说，万一王家来闹，哪能办。薛金说，提亲的事，一直保密，我连秦阿叔都没讲过，王家再神通广大，也意料不到吧。玉凤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薛金皱眉说，不要讲了，霉。

俩人走酱菜店，玻璃柜台，有一只只钵，上面覆一块玻璃，类繁多，糖醋蒜、姜芽、桂瓜、笋脯生、藠、白糖瓜、腐类有，虾籽腐、油辣腐孔、玫瑰腐、糟腐。还有萧山萝卜、苏州萝卜、大菜、什锦菜，除此之外，兼卖瓶装的醉蟹螯、醉蟛蜞、醉泥螺，醉蟹糊，买的人少，瓶盖落层灰。营业员在介绍一款新酱菜，名叫五仁酱丁，里有辣椒、豌豆、瓜仁、萝卜丁、白芝麻。可以免费试吃。玉宝和赵晓苹尝尝，打算买，因为价格实惠。

。玉宝说，潘先生实在无法接受，就算罢，我不求。潘逸年冷笑说，玉宝倒是洒脱。玉宝泪说，我也求不来。潘逸年缓声说，还有啥要讲的，一次讲清楚。玉宝想想说，没了。

潘逸年笑着说，放心，瘦死骆驼比大。玉宝不语，后面还聊了啥，玉宝没太在意，因为潘逸年一直在笑，笑到挂断电话，玉宝付三分铜钿，电话间阿姨说，讲太辰光了。玉宝说，是呀，这人烦死了。

先东拉西扯一通后，又讲起捐角的事，潘家妈再表谢意，薛金叹说，一晃十多年了，我也是善事。潘逸年面微沉，带些讽意，玉宝看在底。

潘家妈言归正传，替潘逸年向玉宝提亲，计划十月份举办婚礼。薛金说，太着急了吧。潘家妈笑说，有么，还好吧。薛金摇。潘家妈说，俩人看对，趁打铁也蛮好。薛金摇，玉凤说，姆妈讲的没错，十月份结婚的人多，好的饭店，譬如西湖饭店、洁饭店、新雅菜馆这些、有档次的地方，怕是难订了。玉卿压低声说，阿真敢提呀。黄胜利说，拍婚纱照、买吉服，彩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