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2)

而，时日渐过，连良善的心也铁石起来。见得太多了，重复着的悲凄，再引发不了任何回响。思想飘远了的他，忽然害怕。已经没有，迟早又会失去恻忍，千秋万世，更不知怎样活去。老板心里，呈现了一个原木还是蒙眬，但逐渐清晰的决定。是了，是了。他要这样。那天，他收起了孙卓的之时，他已决定要这样；今天，他更加发现，这是他生不死的唯一路。是阿的声音打搅了他，阿对三岛说:“三岛先生，请别伤心，你的家人会因为你今天为他们着想，而生活无忧。”三岛说:“穷我一生的力，也是为了令自己与及我边的人生活无忧，然而一步一步爬上去之后，却搞到连灵魂也不再属于自己。是不是，有愿望的人，都已是太贪心？”老板与阿都答不上这问题，他们的客人，都是心满载愿望的人，这些人不能说是贪心，而是，他们都走了那条太轻易的路。凭住一张地图，任何地方都可以互连的人生当铺。三岛悲愤地说:“你们明白人生吗？人生是否本该甚么也没有？如果要在人生之中加添一些想要的东西，是否代价都沉重？”老板与阿再次答不上话来。老板今年大概一百六十岁了，但他却不能告诉任何人，他了解人生。甚至乎，他甚么也不了解。老板只能说一句:“请你准备，我们该开始了。”本来垂睛的三岛，忽然抬起来，他如是说:“不！”他发问:“你首先告诉我，我将会往哪里去？”老板告诉他:“那是一个无意识的空闲，你不会知自己存在过，亦不会游离，或许，你会沉睡数千年，或许只是一刹那，总之，一天世界末日未到，你也不会有任何知觉。就算世界末日到了，真要审判生者死者了，也有数千亿的灵魂，与你同一阵线。”三岛本想理解多一些，譬如数千亿同一阵线的灵魂，是混合了上天堂和落地狱的灵魂？抑或只就是要落地狱的，也有数千亿个？但因为他知无论是哪一个方向，都是大数，有很多人陪伴的意思，三岛忽然没那么激动。老板问他:“可以开始了？”三岛合上睛，面临一个受死的时刻。对了，刹那以后，将会毫无知觉，所有人的记忆，无论是悲与喜，得与失，与恨，都烟消云散。存在过，就等于不存在。是最后的换了，死亡就是终结。他说了最后一句话:“我以为，我不会走到这一步。”老板安他:“没痛楚的。”三岛重新合上睛。老板便把手放到他的上，就在同一秒，三岛但觉心神一虚，之后便不再有其他受。勉说再有知觉，都只是这连绵不尽的虚无。前的三岛，已是尸一条，在光影渐暗之间，他的躯壳被送回他的妻边。明早的新闻会报，前富豪安然逝世，享年四十八岁。老板的手心收起了三岛的灵魂，照惯常法，阿会把玻璃瓶递过来，接收这个典当，但今次，阿魂游太虚，完全没为意典当已经完成。“阿。”老板叫她。她的心一震，把视线落在老板的脸上。“请收起这个灵魂。”老板神他的右手。阿方才醒觉，她用双手了个手势，玻璃瓶便现在两手之间。老板把手放到瓶，一细小的，微绿的气从手心沁来，溢满瓶，阿盖上，便步行到地牢去。她推开门，漫无目的地朝木柴走去，一直向前走呀走，终归，她也走到适当的世纪、时份、人的架旁。她把瓶放到属于三岛那一格之上，旁边有一系列他以往的典当。继而，她木无表地离开地牢，脚步浮啊地走回她的行。其实，阿漏了一个很要的步骤，她应该把玻璃瓶中的灵魂转移到一个小木盒中，这小木盒，可以完地保存一个灵魂。跟着了百多年的步骤，她居然可以这样糊糊涂涂地忘掉。这一天，甚么也没有发生过，只是见了个客人，但阿已觉得，疲力尽。倒到床上的一刻，角甚至沁了泪。当铺的运作每天不断，老板也有留心阿的神不振，他问过她，她没有说些甚么，他便不理会了，只叫她多休息，如果心对的话，不如到外面的地方走走，吃东西、买东西，些她喜的事。老板支持阿寻找乐趣，他自己亦然，他追踪孙卓的行径。已推广泛地受大家认识。在音乐史上，她担当了一个举足轻重的角，孙卓，才二十岁，便成为了一个等同“伟大”的名字。世人渴望这些音韵，她把世人带回一个古典品味的追寻当中。孙卓明白自己的贡献，不独是一名伟大的乐手，更是一名伟大的音乐推动者。她正举行她的巡回音乐会，世界的，有的在小型的音乐厅中举行，有的在可以容纳数万人的音乐场地行，世界每一个角落的人，也可以一睹她的风辨。事业发展得极好的她，裙之臣亦穷追不舍，而且非富则贵。有唱片业钜、西方国家的年轻王、油田的大财主、跨国机构的继承人她接见他们，与他们吃一顿饭，说些己话。然后，她觉得，自己比起他们，更皇族的气派。凡夫俗，谁会衬得起她？她不需要他们的财富，她不需要他们的关心，又不需要他们的。在无所需之，他们变得毫不重要。甚至不需要友。要友来甚么？逛街看电影吃生米？如果她渴望这些事，十四岁那年，她便不会跑到第8号当铺。她的生命，只有音乐，只有她的小提琴。一架起琴在肩上，弓一拉，她便拥有全世界，埋葬在，兴奋得不能形容。一个人，便绝成了一个家、一个团、一个国家。只得一个人，她便变成一个世界。心里，若有任何记挂，那会是老板。他给她一切，所以她放他在心里。这一天，老板又来采望她。孙卓正在巡迥表演途中，地是荷兰，在采排之时，老板现在观众席的尾排，孙卓一直留意不到，她连采排，也极度认真。最后，她假装向台鞠躬，睛向远一瞄，便看见老板。她微笑了，从容地走回后台。休息室中，有人敲门。“来吧。”她说。老板走门，便对她说:“累不累？”“肚饿。”她了自己的肚。“我们到外面吃东西。”老板提议。孙卓，便跟着老板走。孙卓的心很好，她说:“你看，这儿四周都是田！郁金香！洋仙！紫鸢尾！”老板问:“喜？”孙卓说:“我对有passion，不过，当然不比音乐的大。”“喜甚么？”老板问。“紫鸢尾。”孙卓说:“你看吧，紫鸢尾田，像是聚集了成千上万片飞舞的蝴蝶一样，是不是特别的丽？而且，梵也是最画这。”说过后，他俩坐到田旁的咖啡座，孙卓笑容满面，心极好。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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