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征台湾决战北线尾(1/8)

西元一六六一年明永历十五年

四月三十日清晨,位於台湾西南一个狭长沙洲上的热兰遮城。刚刚接获城楼卫哨通报的荷兰驻大员长官揆一frederickyet,紧急登上了正对着大员港道的一个棱堡突出於主堡四个角落的城砦。他背对着晨曦,站在城垛其中一个凹处的後方,透过手中的望远镜远眺浓雾刚刚消散的西方海域。不曾有过一刻平静的海面,今日又掀起汹涌波涛。

在揆一左眼圆形的视野中,与天相连的海平面处,出现了超过四百艘以上的船舰,轴舻相连超过百里,旌旗密布蔽塞海面,彷佛是突然自天界降下一支神兵。为首的主舰上,一个魁巍的身影,手按腰间佩剑,昂然而立,身後「招讨大将军」的旗帜随风飘颭。

「可恶!」揆一忍不住切齿咒骂。

揆一并非完全没料到郑成功攻取台湾的可能x,自从两年前夏天何斌叛逃至厦门之後,揆一就担心何斌会向驻军金、厦两岛的郑成功献策,建议用兵福尔摩沙,以做为反清复明的另一个基地。去年夏天,揆一向荷兰驻巴达维雅今日的印尼首都雅加达总督发出了增援福尔摩沙的报告,总督於是派遣范德兰janvanderan率领十二艘船舰,於该年的秋天抵达福尔摩沙。

但范德兰却始终不认为郑成功有攻打福尔摩沙的打算,还指责是揆一因为怯懦而散播谣言,致使平白损失了这十二艘船舰移防所费的军需,并且打算向荷兰东印度公司高层弹劾揆一的误判情势。这期间大员评议会还天真的向郑成功发出了询问是否有意攻打福尔摩沙的信函。更荒谬的是,评议会竟然对郑成功「余不yu战也!」的回函信以为真,真是令揆一哭笑不得。

今年年初,范德兰终究还是率领舰队离开了福尔摩沙。

最担忧的事情终於还是成真了。但揆一丝毫没有「预料之中」的喜悦。相反地,揆一多麽希望自始至终都是自己误判情势,但事实却又如此不幸地与自己的判断吻合。

所幸让揆一对於将来战情的发展稍可抱持乐观态度的,是台江内海的自然天险以及防御工事。

船舰要进入台江内海只能取道两条水道,一是北线尾岛的鹿耳门水道,另一条就是由热兰遮城所扼守的大员港道。

荷兰人原本在北线尾岛建造了一个坚固的堡垒,并有铁pa0扼守鹿耳门水道,只不过五年前的一场台风不但摧毁了堡垒,也掩埋了铁pa0。风暴过後,荷兰人在水道的南、北岸各筑了一个简易的碉堡,虽然只派驻了极少数的火枪兵把守,但在两个碉堡之间架起了横越水道的粗大铁链,再加上鹿耳门水道水浅,不利大型船舰航行,若郑成功的军队取道於此,船舰势必搁浅。

所以揆一认定郑成功的舰队只能由大员港道进入台江内海,如此一来敌人势必曝露在热兰遮城的pa0火s程内。

四百多艘的船舰终於航行至r0u眼可视的距离,揆一放下望远镜盯视着眼前舰队,一根根耸立的桅杆在海面上密布成一整片林木,随风飘荡的旗帜,书写着揆一不理解的文字。但在下一刻,另一件令揆一无法理解的事情却发生了。

郑成功的舰队在此转了方向,往北方的鹿耳门水道开驶而去,而历史的走向也从这一刻开始产生了转折。郑成功的命运、荷兰人的命运以及这个美丽岛屿的命运,从此彻底改变。

郑成功的舰队在鹿耳门水道外停驻不前,主舰上放下了一艘小船,船首立着两名英伟挺拔的将军,铠甲在日光的照s下,闪耀着银白se亮光。郑成功与陈泽领着十数名军士乘着小船,驶进了狭窄而水浅的鹿耳门水道量测水深。

「水深还不够啊!」

郑成功那历经风霜的脸庞看着着那根cha入水中的竹篙,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海水在竹篙上留下的水痕,闷闷不乐地喃喃自语。

沃野千里,为天府之国。

郑成功捋着垂伸至x前的胡须,若有所思,心中反覆回荡着何斌的这句话。

两年前,何斌带着台江内海周围的地图、沿岸水道图,以及热兰遮城与普罗岷遮城的军事设施等资料求见郑成功,并且以一句「沃野千里」说动了郑成功进取台湾。没想到在稍後与的军事会议上,诸部将领竟然大都持反对的意见,甚至连亲信马信以及曾去过台湾的吴豪都不表赞同,唯有杨朝栋与参军陈永华支持东征台湾。

「知我者,复甫永华字也。」

郑成功以这句话做为那次军事会议的结论,东征台湾的战略方针於是定调。其实当时郑成功的心中早有定见,之所以召集诸部将会议,不过是想得到诸部将的支持而已。

郑成功起兵两万五千东征台湾,这几乎占了明郑总兵力的四分之一。在金门料罗湾誓师的时候,参军陈永华根据何斌所提供的荷兰人兵力布防、航道深浅以及涨退cha0时刻,建议郑成功在特定时刻自鹿耳门水道进入台江内海。

「开始涨cha0了,我们回去吧!」

看着海水逐渐吞没竹篙,郑成功心中顿感振奋,遂下令小船回返主舰。

此战陈永华并未随军,郑成功付予了一个更重要的任务给他,辅佐郑经戍守金厦。郑成功起大军东征台湾,後方的清军始终虎视眈眈,金门与厦门两岛是明郑十万大军的主要根据地,若金厦有失,一但征台前线的战事失利,整个明郑大军将如海上浮萍,无所依凭。

至於这征台大军的重要依凭,则是扼守鹿耳门水道的北线尾岛,郑成功舰队一进入台江内海,北线尾岛就绝不能被荷兰人所控制,否则这两万五千名大军势必成为瓮中之鳖。

而戍守这个重要的战略地位的人选,郑成功心中亦有定见,就是身边的「宣毅镇」陈泽。

返回主舰途中,郑成功明快地对陈泽下了旁刊登着揭开船首「龙目」的仪式照片,照片正中央拉起红幔的,就是台湾船复原计划的推手许市长,红布下方一个内黑外白、宛如眼睛的圆,就是龙目。

因为府城特殊的历史地位,台南县市将在明年合并升格为直辖市,现任的许市长也将同时卸任,转战立委。获得许市长所属政党提名为合并後,应该是陈教授的研究生兼助教。

虽然这名研究生坐着,但从身材b例上判断,身高应该不矮。戴着一付金边眼镜,长相斯文、眉清目秀。感觉像是理工科系的学生,怎麽说?就是少了一gu文学院学生特有的文艺气息。

「坐!坐!要喝茶吗?还是我冲壶咖啡?」

陈文钦教授边说边指着书桌另一旁围绕茶几排列的沙发椅,引导我们就座。我和毓璇b邻坐在合并的三张沙发椅,何昊雄教授则坐进茶几另一边的单人沙发椅。

我有些讶异陈文钦教授的态度倒是相当亲切,特别是在露出笑容之後,刚才给人的距离感瞬间消失了。

我进门就闻到一gu淡雅清馨的茶香,随即注意到茶几旁炉架上的一套茶具,还有一个烧开水的水壶,正冒着腾腾白烟。看来陈文钦教授也颇好茶道。

「谢谢!我喝茶就可以了。」

「我也是,谢谢!」毓璇说。

我向来就是喜ai茶胜过咖啡。茶和咖啡同样具备香气与苦味,但是两者却又截然不同。茶香素雅淡净;咖啡香醇厚浓烈。茶的苦,苦中带涩但温润饱满;咖啡的苦,苦中带酸却韵味深长。虽然各有千秋,我还是喜欢茶香的内敛与含蓄。

陈文钦教授在何昊雄教授对面的另一张单人沙发椅坐了下来,替我们三人以及自己各倒了杯茶。

就座後,毓璇和我先向陈文钦教授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是陈文钦。这位是我的指导研究生兼研究助理,曾嘉泰。」

陈教授指了指那位年轻人,这位名叫曾嘉泰的研究生也回头朝我们点头致意。

「你是台南後营那边的人吗?」陈教授问我。

果然,陈文钦教授似乎拥有福尔摩斯般的推理能力。不知道他是如何推断出我是台南後营人?不过那并不重要,因为陈教授的推论错误。

「不是耶!陈教授怎麽会认为我是後营人?」我尴尬一笑。

「哦!因为那一带大多姓蔡,我才会认为你有没有可能是後营人。你知道那里还有一座蔡氏大宗祠吗?」陈文钦教授说。

「我知道。定居後营的〈明末之乞师及乞资〉,都有相关记载。」何昊雄教授说。

永历十二年?好熟悉的年份。对了!就是郑成功北伐南京那一年,难不成是因为获得了那笔日本资助的军锱,所以郑成功才决定挥师北伐的;或者是郑成功原本就打算北伐,所以才向日本人请求援助的。我心里想。

相当佩服何昊雄教授竟然能把章节都记得那麽清楚,我在想如果我提出要求,说不定他可以把原文给背出来。

「那次金援之後,郑成功从此不再向日本请求资助,即使後来发动北伐南京与东征台湾的战役,也都没有任何求援的记录。甚至《从征实录》也不再出现郑成功对航行中国东南海域商船徵税的相关记载。但奇怪的是,郑成功的军资却像是取之不尽一般,从此不虞匮乏。我推测那次日本给予郑成功一笔相当丰厚的军锱,有可能就是那批h金。」

何昊雄教授将杯中已稍微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吁了一口气後总结刚才的论述。

「有时候这类文献的记载只是线索,我们仅能依据这些线索做推测,所以我才会问天地会的手札里有没有相关记录。如果那批军锱真如传闻,世代由天地会所守护,那麽陈永华或陈梦玮应该会记载在手札里。」

听完何昊雄教授的论述,陈文钦教授右手食指轻敲着茶杯,似是在思索何教授适才的那一番话。

突然陈文钦教授再睁开原本闭着的双眼,注视着何昊雄教授,似乎并不打算认输,就此认同那批h金的存在。

「就算真有那批h金,也被郑经後来的西渡耗用得差不多了吧!永历二十八年至三十四年,长达六年的征战,就是因为明郑财政严重透支,才导致郑经放弃了东南沿海的所有据点,东归台湾。」陈文钦教授说。

何昊雄教授也不甘示弱,继续设想其他的可能x。

「很难说,或许郑经根本没有继承那批h金。你应该知道郑成功逝世前的jg神状态极不稳定,又发生了郑经1uann这件事,气得郑成功都想杀了郑经,有可能郑成功根本就没有把那批h金留传给郑经。所以我相对也b较质疑h金由陈永华埋藏在孔庙的说法,因为以陈永华与郑经的关系,如果陈永华知道那批h金的事,我不认为他会对郑经隐瞒。」

「郑经1uann」指的是郑经和弟弟的n妈昭娘生下长子郑克臧一事。

正当我沉浸在两位教授的言语激烈交锋中,听得津津有味时,毓璇突然惊讶地大喊,打破了原先不g扰两位教授讨论的默契。

「什麽?郑成功去世前jg神异常?」

两位教授同时转头看着毓璇,我则想着如何模糊掉这个问题,因为「郑成功逝世前jg神状态不稳定」这件事,何昊雄教授曾在课堂上提起,毓璇这一问,不正摆明告诉何教授她在课堂上梦周公、或者根本就翘课。

我看着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快指向九点了,想到今晚的会谈即将结束,讨论却一直在宝藏上打转,还没有谈论到今晚的主题,於是赶紧向陈文钦教授提出了我一开始就打算问的问题。

「陈教授!那手札里有记载郑克臧夫妇遗骸的埋葬地点吗?」我说。

「对啊!竟然忘了今晚的目的。你明天就要公布那本手札的内容,今晚方便让我们先睹为快吗?」何昊雄教授说。

经我这麽一提醒,何昊雄教授似乎也恍然大悟我们在宝藏的议题上浪费了太多时间。

陈文钦教授在听了何昊雄教授的请求之後,沉思了半晌,才开口证实手札里的确有郑克臧夫妇埋葬地点的记载。

「过去我就怀疑以郑克臧的监国身份,为何朝廷没有下令将其遗骸迁葬故里?我猜是因为螟蛉之子的传言,郑家人并没有让郑克臧夫妇葬在永康洲仔尾的家族墓园,所以朝廷根本就无骸可迁;也可能如同传闻,郑克臧在北园别馆遇害後,遗t被丢进附近的柴头港溪,最後流入了台江内海。如今手札现世,证实是陈梦玮将郑克臧夫妇安葬在一个隐蔽的地方。陈梦玮在手札里详记了他的妹婿遇害以及妹妹殉夫的始末,并留下了一段隐讳的文字,描述郑克臧夫妇的埋葬地点。我明天就会在研讨会上公布这段文字内容,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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