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小鸭|上(2/8)

于是我跟凯西回了家，然后将那个画着问号脸的半张纸撕掉。我们两人的温小巢里，不需要第三个人。

不行就比着手势，能避免开就绝不张嘴。不凯西如何耐心地哄他、鼓励他，他都只是摇摇，用可怜的神，求凯西不要再他了。

可是凯西言又止的神，让我心中燃起的希望之火一次次地熄灭。我甚至责怪过凯西，我觉得她没用，没有魅力。为什么别的孩都父母双全，而我的母亲却形单影只？为什么别的孩被欺负了，都有一个叫“父亲”的大影为他们，而我却只能趴在母亲的怀中嘤嘤哭泣？

“迪弗瑞先生，求求您！求求您不要嫌弃这个孩不能说话。他虽然怕生，看起来不太容易亲近，但他本质上真的是一个极其善良的孩，他可以帮您很多事的！”

我边跑边问凯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为什么要追我们？”

凯西要把我送人了！终于，连她也不要我了！

可凯西不是我的生母。这一上，她从未瞒过我，也瞒不住。因为我金发碧，而凯西的柔发，是棕褐的。小的时候，我最喜趴在她的怀里撒，用手一一地顺着那瀑布，然后听凯西的心，仿佛置于温的小巢。

50.丑小鸭（4）父亲

说实话，我还真没想好要让雪莱兹什么工作，他这样的孩，本该去学校上中学的。要不是为了躲避舆论的风，唉

不过，“工作”只是一个能让他们母心安理得接受帮助的理由吧。什么工作都无所谓的，回我会尽量找一个空闲而又轻松的工作给这孩。

可是当他慢慢地靠近我，悄悄地问我“你叫什么名字”的时候，我只想逃。

可凯西只是哭：“别问了我的孩，求求你别问了！快跑，我们去找迪弗瑞先生，他是一个好人”

49.丑小鸭（3）离巢

后来有一天，我忽然想明白了——是我连累了凯西！是的，一定是因为我的存在。因为我是不完的、是残缺的，所以我的生母不要我；善良的凯西收留了我，可却没有人愿意收留她孤单的心，没有人愿意走这个家，与凯西一起分担我这个负累！原来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是我的错！

幼年时的我曾经不解。我在纸上画了三个简笔小人，一个着金发、一个披着棕发，另外一个，我在他的脸上打了个问号，手指戳着那个问号脸，用询问的神促凯西：为什么不给我找一个爸爸？

那一天我离家走了，在寒风中饿得饥辘辘、冻得瑟瑟发抖。当凯西找到我的时候，她哭了，是嚎啕大哭。她冲过来地搂住我说：“雪莱兹，我有你就够了，真的！我有你就够了”

到后来凯西也放弃了。所以雪莱兹的语言能力越来越退化，急了的时候只能“咿咿啊啊”地叫。倒是凯西，渐渐地，与那孩培养了一不需要言语的默契，能从他的一个蹙眉之中，看他今天又在学校里受了委屈。

可是今天早上一觉醒来的时候，忽然有很多陌生人没命地拍我们的门，惊扰了我们原本平静的小巢。我们就像惊恐的麻雀一样，被拿着照相机的人追得四逃窜，那一刻我觉得他们就像捕猎者，而我们，是猎。

彼时我天真地想，如果我有一个大壮的养父，那些说我的声音像“被割了的狗”一样难听的家伙们，就可以好好地受教训了！

我叫雪莱兹，我的母亲凯西给我取的。她说，这个名字来自她读过的最动人的一首诗，让她想到雪后初霁的枝。可我的人生却不是这样。

但这个抚育了我十五年的小巢，却始终是孤寂的。我知凯西是一个向往浪漫的人，但她年逾四十，却至今未婚。

那一刻我知，凯西的小巢再也不能庇护我了。可我们之前明明说好的，不需要第三个人啊，我不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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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泉计划”是真的，“生育农场”是真实存在的。这个故事虽然是我的想象，但它真的有可能在某个时空的角落发生过。这个故事太黑暗了，我觉得没有人会想要看的。大概是有一叫“良心”的东西在我写吧。

凯西说迪弗瑞先生是一个好人。是的，我相信。

这些都是凯西把雪莱兹送来我家“避难”的那天，待我的老家伊萨克将男孩安顿好之后，凯西坐在我的客厅里，一边啜饮着樱桃红酒——这是我自家庄园里的特产，一边着泪跟我倾吐的。

我拍拍凯西的手，安她：“好的，只要他自愿留来，我会尽力庇护他的”

我站在原地不肯走，呜呜地央求。可她说：对不起孩，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他看起来又大、又英俊，宽大的风衣、整齐的礼帽，看上去大概三十多岁的年纪，像是一个成熟可靠的中年绅士。他试探着与我攀谈的语气也算得上亲切，但我知自己在害怕什么——他就是我自小时候起便梦想过的一个父亲的样！

可是他的现，晚了整整十五年。

“谢谢、谢谢您真是个仁慈的大善人！上帝保佑您！雪莱兹这孩，从小受了太多苦了，希望从遇见您的这一刻开始，他能够上好运”

我今年十五岁。十五年的光，我觉得自己一直生活在寒冬里。周围人看我的神，冷若冰霜。如果说我的人生中也偶有，那唯一能照耀我的，大概也只有凯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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