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一）(3/8)

恨变得云淡风轻。

时间，什麽都能改变啊。前世的执着，在今世毫无意义。

见叶友希一脸不可思议，她一笑，「见识到他的少爷脾气了，想如何？」

「无法理解。」叶友希坦言，傅珑树排斥自己还有可原，为何如此讨厌她？

「反正，要容忍他这乖张个x的不是我们。」

扪心自问，她与傅珑树是相像的，同样是目中无人的x格，有棱有角的脾气只为了在意的人收敛，傅珑树显然还没遇到那个唯一制得住他的nv，她又何时会遇到除了善吾以外，令她心动，而心甘愿为他改变的人？

「你今天也要练球吗？」她走到书柜边，将昨天搬来整理的医学期刊一一归位。

「除非有大考，原则上每天都要练。」叶友希挽起制服袖，跟着帮忙。

「我昨天班时经过c场，你们正好在练习，我就在场边看了几分钟，昨天是和学校的nv篮b赛吧？」云黎分成中与国中，中的制服是墨绿se，线条简洁俐落，肩以金横杠表示年级，酷似军装，穿在的他上，倍显帅气。

他，「是教练安排的，nv篮成立才两年，实战经验不足，要我们陪她们练几场。」

「中场休息时，好像有几位nv篮队员拉你去角落说话，人缘不错嘛？」她略带调侃地注视着他，其中一位秀丽nv孩神都追随着他，连她隔着几十公尺都能觉到那目光中的倾慕，可惜他不大搭理人家。

「只是切磋一些球场战术，还讨论了要换球衣的事。」

他的神平平静静，并无不快，但显然也不愿多谈，她不再多问，正好课钟声响了。

「吃完午餐再继续吧。我了寿司和三明治。」她俏脸一板，「不准拒绝，今天工作很多，我可不雇用饿得没力气搬东西的工读生。」

「是。」叶友希忍笑意，昨天中午书店工作太忙，他忘了吃中餐，却让她正好撞见，她认定他是为了省钱，今天特别早起，为他准备餐。「你今晚又要相亲？」

她颔首，取分装两盒的，回到电脑後，见到还开着的网页，微微发怔。

「苏伯伯介绍给你的，你都不满意吗？」从他搬苏家时，骤然凝结。

这串讨论已经渐渐冷却，数日无人回文，但她每天仍要看它几回，现在却多了一篇新文章，署名正是让她惊心动魄的那两个字。

「喜字，是一个nv孩的小名。她给人批过命，说她x格刚y，大悲大喜於她有碍，所以唤她作小喜，不要大起大落，一一的喜慢慢积累，是一细的福气。一百零八之数，是祈求她的平安喜乐。这串玉链不是宗教仪式的祭，不是皇室分的象徵，而是一个男孩对一个nv孩的心意，是定的证明。」

她俏脸血se褪尽，听不见父亲在门外喊着把她的茶送来了，颤抖的目光瞥见回文的最後隔开几行空白，留目惊心的讯息。

「你知我是谁。来找我吧。」

一课，叶友希立刻赶回武术馆。

今晚来武术馆上课的都是小孩，他沿着墙穿越满室抖擞的喊声，走到苏爸旁边，问：「苏小呢？」

「午我陪她去看医生，她刚吃了药，睡了。」苏爸压低声音，问：「事的时候，医护室里有谁在？」

「除了我和她，只有驻校医师，生病的学生被屏风挡住，什麽也没看见。我跟医师说好了，请他别把这件事说去，也帮她请了假，让她休息几天。」

「真谢谢你啦。」苏爸激地拍拍他宽厚的肩，「阿樵没病，她只是心里有些事解不开，压力大了，医师也是这样说的，让她休养一阵就会好了。」

「以前也发生过这况？」

「她……唉，她从小就有这病，晚上爬起来梦游，会不知不觉地伤害自己，可是平日的模样也没什麽不对，医生检查来检查去，检查不问题，最後只好归纳是心病，好在每回都是小伤，不过这次，她居然大白天的也恍神……唉。」苏爸苦着老脸，连连叹息。

叶友希忧心地蹙眉，「有什麽我能帮忙的吗？」

从她那晚醉酒以後，整个人就变得不对劲；说话、反应都正常，却常常苍白着脸失神，严重时会陷空白的自我世界，甚至伤害自己。

起初只是割破衣袖，逐渐演变成浅浅的r0u伤，直到今天中午他在医护室帮忙，亲看见她拿着医师嘱咐给学生的针剂扎自己手臂，他才惊觉她的状况b他以为的更严重。

「药我会盯着她吃，也会收好厨房的刀，我们晚上睡着时警醒，听到不寻常的声音多留意，也就这样了。」苏爸苦恼地抓着发，「难是我最近b着她相亲，给她压力太大了？」

「不至於吧？就我所知，她和詹先生的关系很稳定。」她状况频频，却不见詹智齐嘘寒问，倒是令他意外。

「哼，说到那姓詹的我就有气，我nv儿事，居然一次也没来探望。」苏爸不满地哼声，抓起叶友希双手殷殷叮咛，「友希，阿樵当你是弟弟一样，她生了病，就拜托你多多照顾了。」

叶友希淡笑，「应该的。」

自从那次与醉酒的她打闹，老人家对他的态度就起了微妙变化，此刻更刻意调弟弟二字，他明白老人家在担心什麽，反正他与她不可能走到那一步，也无须解释。

「老苏，快来！」蒋伯伯提着一串结着红线的护符，匆匆跑来，「我到庙里去求了十个护符，快给阿樵上！」

「你把阿樵当圣诞树啊，哪用得着十个？何况护符要能治病，全世界的医师不早就改当乩童了？」

「多挂多福气，有神明庇佑好得更快啊！我跑了一午，只求到十个，还跑去那家茴香馆，可惜店老板没卖护符……」

叶友希由两位老人家去讨论医学与宗教哪个有效，若有所思地踱上阶梯。

因心病而导致自残，药只是一时治标，隐藏在心底的症结才是关键。

他留意过她这几天异样的心低落，几次逗她说话，她一个字也不肯吐，问她要不要看最近校开始的西纥文展，她毫无兴趣。

但她独自发呆时，神常显得惊恐，偶尔又一丝似是期待的恍惚笑意。

那困扰她的事究竟是好是坏，他也难以分辨。

他轻叹气。而困扰他的事，他选择孤注一掷，毫无逻辑地丢一个饵，一个唯有有心人懂的饵，等了数天都无回应，徒然惹来一堆指责他毫无据的谩骂，看来他的期待要落空了。

也许是心烦，他今晚难得睡不安枕，梦见了前世的片段。

而且是他前生的最後一刻：己方中计，被东陵大将诱狭窄山，前後皆无退路，他边只余数十亲兵，两边山崖上布满弓箭手，呼喊着要他投降。

他看见前世的自己，银白战铠染满鲜血，举起刀，朗声：「西纥唯有殉国之人，没有投降之辈！」

他是国主，一旦降服，等於西纥从此沦为东陵附庸，但若战si沙场，朝中便可另立新帝，有她在，西纥不至覆灭。

他看见前世的自己策向敌军冲去，山崖上箭如雨落。

醒来。

快醒来。

千军万冲来，无数箭矢刺他t，他浑不觉疼痛，前腥红一片，却想起她十六岁那年羞颔首，答应成为他新娘的颜……

快醒来。快醒来。

别错过她，别错过她……

细微的「喀」一响，惊醒了叶友希。

他定了定神，发现自己满冷汗，躺在床上，夜光时钟显示两半。

他抹去满脸冷汗，夜很静，静得他听见自己短促的呼x1，心脏在x腔里急遽动，得他x隐隐疼痛，莫名的不安。

他翻床，连外也来不及披，冲房间，意识往苏淡樵房间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