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蜘蛛丝(2/3)

白焜捂着血如注的小腹,半跪在地上息,凌肖发疯时全然不顾敌友,上前来阻拦的人被屠杀了大半,若不是后方来了支援,今日倒是真会两败俱伤。细如蛛网的丝线缠住凌肖的行动,他仍然执着地爬向已经一动不动的白起,白焜看着,:“这蛛丝正是陛为你准备的。”

“大盗犍陀多曾经无恶不作,在他死后,落地狱受苦。一日,释迦牟尼看到此景,便想,此人一生所唯一善事,是给了一只小蜘蛛一条生路。于是释迦牟尼从蜘蛛那里取来一缕蛛丝,垂到犍陀多,同样给了他一条生路。犍陀多喜不自胜,攀援而上,想要脱离苦海。”

那是个扮相有些奇怪的女孩,两把剑叉背在后,一把竹剑,一把朴素的剑。她踩着雪走上最后一阶石梯,弯腰了两气,仰看向悠然与十三,:“敢问,天第一在这里吗?”

他翻过去,看到更加崭新的,歪歪扭扭的一个凌字。

十三也停动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把门的雪也清理了吧,万一今天有客人上门呢。”

昨夜了场大雪,悠然起早时看到屋外白茫茫一片。今日到顾征讲课,她可以歇息半日,但终究是个闲不来的,天蒙蒙亮起,悠然便喊上十三一同去扫雪,给晨练的弟们清一条路。

女孩用力,她竹剑,:“我叫小小,我来这里,是要挑战天第一人!”

他使白起独创的一式。

在他及现实的这一刹,混的幻想飞速消散,闻声突然不再晦涩,原来那一声声嘶吼是在喊他的名字,是在让他停力突然明晰起来,目光所及之鲜血浸土地,一个又一个人倒在他的剑。凌肖撑着,向着白起的方向爬过去,他声音沙哑,语气却很温顺,像错事的孩在讨饶,“哥哥……”

悠然的目光落到她背后的剑上,只一刹那,仿佛风与雪呼啸而过,又仿佛十年二十年的时光飞速转,一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一剑杀一人。她轻声:“天第一人?”

“然而,地狱之中,许多数不清的罪人同样蠢蠢动,一齐往上攀。犍陀多是自私自利之人,见状急忙大喊:去!这是我的蛛丝,只救我一人!”

小小刚满十六岁,个挑,气势人,像一株节的竹,已经不“小”;但她目光澄澈,所思所想所言总是十分天真,又让人觉得很“小”。纵观整个五毒寨,唯她特立独行,到了及笄之年仍不学蛊术,成日里背着跑,抱着竹剑挥

天罗地网般的丝线割开他的衣服,划破肤,凌肖像是觉不到疼痛,只一声声喊着哥哥。哥哥,我了错事,我不该同你闹脾气,哥哥,我不要复仇,我不再为过往的苦痛不甘,我只想跟你一起走。哥哥,你不能不要我了。

也许是因为看久了雪,她总觉得前茫茫,恍惚间似乎看到一些模糊的影。许多年前,第一场雪落之后,总有弟要在雪堆里玩闹,整条路被声笑语填满,年轻的她,年轻的同门,这些过往的虚影穿过她,向后奔去,她听到自己雀跃的喊声:“大师兄!你回来啦!”

她的声音渐低,怔怔看着这条上山的路,一个影在石梯间起伏。

佛祖垂蜘蛛丝,所有人都顺着想要爬上极乐世界,得到救赎。然而这蛛丝从来就不为天而生,只为他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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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可冷了,似乎也了雪。”悠然眺望台阶,:“师父说,那时她站在山门,看见一个黑从白雪中浮起……”

他恶贯满盈,罄竹难书,他若杀之人数不胜数,他所之恶擢发难数,如他这般的罪人,佛也不渡,来渡他的只有一小小的蛛丝。因为他为他而生,于是他为他而来,这多么公平,他们之间本该如此,为何这天容不他们二人?为何连他唯一的哥哥都要抢走!

白焜抬起手,将试图上前的人拦。他凝视着凌肖的背影消失在丛林中,拖的血痕,终于弯向来的脊背,像一座大山崩然倒塌那般,白焜疲倦地说:“放他走吧,我愿为此事负责。”

白焜起,顾不上血的伤,他站到万千蛛丝前,起细细的一条线,为这个故事尾声:“蛛丝应声而断,犍陀多又跌回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良久,他从袖中一只小小的纸船。那纸船被鲜血浸,至于上面写了什么,已经看不清了。

解开禁锢,凌肖起,清风剑鞘,他抱着白起,一步步朝着林间走去。血不止,他的前阵阵发黑,气息微弱,脸如同纸一样白。他们要去向何方?凌肖不知,但是只要能和白起在一起,他想,不其他,只要是和白起一起。

许多影掩藏在树林中,拉起丝线,看似柔弱易断,又闪过凛冽银光。一平静的声音回响在这片天地里。

他叹息,:“凌肖,白起本可以救你,也可以救这天人。是你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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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好笑,明明是天闻名的剑客,白起却不曾以杀心悟剑,他十七岁时才悟的第一剑,又取了个温和的名字,叫迎风。然而这一式威力不容小觑,拂面而过,却将蛛丝在刹时截断,后力震得许多人纷纷后退,不敢再上前招惹这个半疯的恶鬼。

悠然回过,满地白雪中,她看到寂寥安静的山门。

“寒天腊月的,哪里还会有客人。”悠然笑着,却没有阻止十三的动作,只:“如今这里只是个无名门派,可不是曾经的临清宗了。”

已然分不清脸上的是血还是泪,凌肖又大笑一声,握剑柄。那些过往铭记在他的脑,几乎不需要回忆,他想起白起的一招一式,想起白起的一笑一颦,想起白起喊他的名字,想起白起对他对练。人生中有过这样一段岁月便已足够,偏偏,他是如此贪心,想要更多;可是,这一切本就该属于他,又凭什么怪他贪心?

顾人。他收了剑,咦,刚刚这剑为何而?罢了,不是什么要的事。白起又睡着了,快把他抱屋里,这雨越来越大了。

凌肖仰,放声大笑起来。绞在他上的蛛丝急忙拉,缠着他的四肢百骸,又被他以蛮力挣断许多。凌肖断断续续吐着血,满是翳的看向白焜,像是从地狱中爬来的小鬼,他狠地说:“他本来就是我的!垂来救我的蛛丝,生来就属于我的哥哥,凭什么要让白起去救天人!”

从那张脸上已经看不人应有的模样,被仇恨与怨憎浸染,惨白的脸,到泛黑的血,全然是一只恶鬼。凌肖伏在白起上,摸到那柄清风剑,他垂看过去,一面刻着苒字,他想笑,笑白起的愚孝,然而冰冷的指尖及更加冰凉的剑,叫他察觉,另一面同样刻着字。

蛛丝被挣断,一蛛丝缠上他,已不知穿过了多少丝线,凌肖姣好的面容上划开血痕,令他看起来异常可怖,他终于爬到白起面前,搂住那仍有温的躯。是白起的血,或是他的血?他们的鲜血汇到一,像他们的生命在最终相,在最初就已经相,归为原。凌肖低,贴着白起的嘴一个沾着血沫的吻,他似乎听不到白焜的话,只喃喃着说:“哥哥,我带你走。”

冬日从云端探,将皑皑白雪照得更亮,悠然眺望台阶,一边扫雪,一边同十三讲起往事:她幼时差,父母千金求来命锁也不用,只说活不过十岁,后来实在没有法,便想要送她上山习武,修车赶到山脚,距离临清宗招收弟的日已经迟了半个月,她却不肯走,独自一步一步爬上山,多亏师父垂怜,破例将她收到门。那时候,所有人都喊她叫小师妹。

一步,两步,有什么东西拦住了他,细且密,似是层层叠叠的银线。再朝着白起走近一步,他的左忽得一颤,似是控制不住,竟直地跪了来。凌肖以手撑地,木讷地看向颤抖的左,见一条细线割开了他的小绽,血如泉涌,这时他才到一钝钝的痛,似是叫人给割断了。

十三呼气,白雾扑到脸上,她说:“无名亦是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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