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 03(1/1)
第二天一大早，卢海刚到销售中心，就看见肖言站在沙盘前面，旁边的同事正在给他介绍别墅区的周边配置。
昨天两人说好了要去实地看房，但卢海没想到对方居然来得这么早。他正准备换身衣服去招呼肖言，突然发现旁边的女同事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海哥，你从哪儿找的优质客户啊？昨天我看了一下他登记时留的资产证明，哗——真是吓死我了，”女孩捏着卢海的衣角，冲他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你知道的，我下个月才过实习期，到现在还没一个正经有购房意向的客户，真怕萧姐会把我开了”
这一通撒娇把卢海弄得挺不好意思的。他算了算自己这个月的业绩和留电数，少一个客户应该也没太大影响，于是让女孩儿去接待肖言，自己进更衣室换工作服去了。
换好衣服出来，卢海正低头整理着领带，还没走两步，就跟一个人迎面撞上了。
“诶？肖先生您”望了一眼笑眯眯的肖言，和他身边哭丧着个脸的女同事，卢海怎么也没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杵在更衣室门口等他。
肖言一把拽过卢海结实的胳膊：“走吧，不是说要带我去看房子吗？我可是你的客户，别随便把我丢给其他人啊。”
两人到了正在施工的小区，时间依然很早，门口的观光电瓶车还没充好电，肖言的车又停在销售中心那边，他们只好徒步走进去了。
这个别墅区的占地面积实在太大，从大门到中庭少说也要走半个小时，平时卢海都是带客户乘坐观光车进出，直接靠双腿走倒是第一次。
楼盘的另一个卖点就是绿化景观设计，两人进来走了快有十分钟了，仍旧满目皆绿，周围又没有半个人影，除了周围的植被都经过Jing心设计，生长得形状丰美、错落有致以外，跟在荒郊野岭漫步没什么区别。放眼一望，远处独栋别墅的轮廓若隐若现，简直就像看得见到不了的海市蜃楼一样。
卢海尴尬地没话找话说：“肖先生您看，从我们进小区到现在，还连一栋房子都没看到，因为我们这个楼盘的容积率特别低，连0.2都不到。这在市已经是绝无仅有了，今年市政府下发了文件，不让再建容积率0.5以下的房子，所以我们这种豪阔又清净的别墅，是卖一栋少一栋。”
肖言点点头：“有点不热闹呢。”
没想到居然会有人不喜欢容积率低的房子，卢海只好迅速转移话题：“那绿化您还满意吗？这里的绿化格局也特别大，在同类型的小区中都是比较罕见的，对于园林景观的前期花费已经达到您，您是不是特别热啊？”
卢海紧张地看向肖言，对方刚才频繁地重复着擦汗的动作。虽然两人一直在树荫下面行走，但肖言那白玉一般的皮肤下依旧透出了薄红，额角颊边沁出的汗珠就像新鲜的露水似的，细细密密地沾染在他脸上。
“还说我呢，你看你啊，”肖言笑着指了指卢海的后背，“后面都shi了”
在销售中心上班是有着装要求的，哪怕再热的天，衬衫的扣子都得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要系得规规整整。卢海早就习惯热成狗了，但被肖言这么一说，想到自己衣服shi透的样子，突然有些羞窘起来：“不好意思啊，让您见笑了。”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卢海留意着肖言汗流不止的样子，忍不住脱口而出：“要不我背您吧？”他说这话时根本没过脑子，只想着肖言这种细皮嫩rou、身姿纤弱的有钱少爷，在三伏天里走这么远的路一定吃不消。
肖言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你也太可爱了。我又不是女孩子，不用这么担心我的。快走吧。”
听肖言这样说，卢海也有些后悔刚才的话太唐突。而他这样身强体壮的大男人被冠上“可爱”这个词，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让他简直不知如何是好了。反正在这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哥面前，自己好像总是那么冒失而狼狈，连给同事送个人情都会被抓到现行。
终于到了建筑比较密集的中庭，卢海先带肖言到位置最好的几栋清水房里看了一圈，然后把他领进了样板间里。
样板房的室内设计是纯正的美式风格，卢海做过那么多个楼盘的销售，只有这个样板房的装修是最让他惊艳的，好像一关上门，整个人就走进了色调优美的美国电影里。
不过他有些担心肖言会看不上，人家就是搞美术这行的，肯定审美独特、眼光奇高。好在对方并没有面露嫌弃，而是跟在他身后安静地欣赏完了三层楼外加一个地下室，还在他的建议下感受了一会儿家庭影院。
“您对这种三加一的户型还满意吗？是打算几个人住呢？”卢海旁敲侧击地打听着肖言的购买意向。看了半天下来，青年既没说想买，也没说不买，心思实在难以揣摩。
“房子挺好的，就是我一个人住，好像有点儿太大了，容易显得寂寞。”肖言坐在沙发上，环视着敞亮得近乎于空旷的客厅，露出浅淡的笑容，“说起来不怕你笑话，以前我都是住在工作室里，楼下画画，楼上睡觉，经常睡着了手里还握着笔。后来朋友说我这样不行，工作和生活要分开，我才想另外找个房子。”
卢海刚想劝他把家里人也接过来，却听见肖言“咦”了一声，接着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朝着客厅墙壁上悬挂的一幅复制画作走了过去。这张画图幅不大，因此刚才没有被注意到。
画面的右上方描绘着天空，左下侧则是河流，一个小小的村庄在天水交接处半隐半现，沉浸在一种即将逝去的光线中。画中的笔触Jing妙，而用色更是绝美而独到，由通透的紫色和粉色融汇而成的天空，看上去静谧、悠远，完美得有些诡异。
“这是莫奈的《阿尔让特依的塞纳河》。”肖言走到近前，欣赏着画作。
对于卢海来说，这幅画虽然很好看，但显然不是他能一口说出名字的世界名画。他望着肖言那痴迷而专注的神情，忍不住问道：“您很喜欢这幅画？”
肖言点了点头：“喜欢，而且不止是这幅画本身。你知道电影《香草天空》吗？从那部电影里，我第一次知道《阿尔让特依的塞纳河》，还有，也就是清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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