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钓我吗 第39节(1/1)

&esp;&esp;岑舒贤的余光一直落在那个男人的身上。

&esp;&esp;她的心底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esp;&esp;直到男人抬起手,昏暗的光线下,那道白光尤其炫目。

&esp;&esp;岑舒贤用力扯住陈清野的手臂:“陈清野——”

&esp;&esp;陈清野反应迅速地转身。

&esp;&esp;但是。

&esp;&esp;扑一声。

&esp;&esp;——刀刃刺穿衣服的声音。

&esp;&esp;第27章钓鱼

&esp;&esp;电光石火的一瞬。

&esp;&esp;因为岑舒贤的提醒,陈清野转过身,及时用手臂格挡了一下。

&esp;&esp;常年锻炼的人反应很快,他伸手攥住男人的手腕,一用力就让男人吃痛松开了手。

&esp;&esp;刀“咚”地一声落在水泥地上。

&esp;&esp;陈清野又抬起一脚,正中男人的大腿,将对方狠狠踹倒在了地上。

&esp;&esp;直到陈清野已经用膝盖压制住趴在地上蠕动挣扎的男人,门口的保安才如梦初醒般冲过来:“诶诶,那男的,你干嘛呢?!”

&esp;&esp;保安过来扣住男人的另一只手,表情慌张:“你说你是他们亲戚我才放你进来的,你这是在干嘛?!你要害惨我了!”

&esp;&esp;陈清野俯下身,视线划过男人扭曲的脸,神情冷冰:“三伯父?”

&esp;&esp;男人见挣脱不开,扭头啐了一口:“狗杂种,怎么没捅死你。”

&esp;&esp;陈清野没理会,看保安已经一边压在男人身上,一边拿出手机报警,便直起了身。

&esp;&esp;他转过身,岑舒贤才注意到血从他羽绒服的破口流出,已经染红了一大块。刺眼的颜色让人忍不住心慌,她咬紧唇:“你……你的手臂,在流血?”

&esp;&esp;陈清野的朋友终于注意到前方的兵荒马乱,急吼吼地冲了过来,将陈清野围住。

&esp;&esp;贺樾问:“野哥,你没事吧?”

&esp;&esp;陈清野一边用毛巾暂且缠住流血的手臂,一边嗤笑了一声:“你看我像有事还是没事。”

&esp;&esp;“有事。”贺樾看了眼陈清野的脸色,又改口,“呃,没事,这才多大点伤……”

&esp;&esp;陈清野不置可否,回头看见岑舒贤要打120:“不用,我能自己过去。”他随意地扯扯唇角,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这么担心我,手指都在抖。”

&esp;&esp;岑舒贤:“……”

&esp;&esp;她放下手机,长长吐出一口气,努力压制涌动的心慌。

&esp;&esp;坦白讲,她是有点怕血。

&esp;&esp;会让她联想到小时候,在魏倧醉酒后一些发生在家里的恶心回忆。

&esp;&esp;脸被压在地上的男人哼笑了一声,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陈大少爷,你不会以为这女的真喜欢你吧?前面她一个在沙滩上,我可听见她跟别的男人打电话,还要人家过来找她呢。”

&esp;&esp;岑舒贤一下子攥紧了手机。

&esp;&esp;围成一圈的人瞬间都朝她看过来,视线各异。

&esp;&esp;陈清野却没回头,盯着脚下的男人,又狠狠踹了一脚对方的肩膀:“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没一拳打你脸上,你还蹬鼻子上脸,嗯?”

&esp;&esp;男人吃痛后大叫:“你怎么敢用脚踹我!我是你伯父!”

&esp;&esp;陈清野淡声道:“因为我怕脏手。”

&esp;&esp;警车很快呼啸着赶到现场,民警看了一眼陈清野渗血的手臂:“你先去医院处理伤口,晚点来警局做笔录。”民警环视了一圈,“还有谁是目击者?”

&esp;&esp;岑舒贤刚想应声,陈清野就抓住了她的手。

&esp;&esp;指尖冰凉,骨节坚硬。

&esp;&esp;她怔了一下。

&esp;&esp;保安上前一步,自告奋勇:“警察同志,我,我!我看到了全部经过!”

&esp;&esp;-

&esp;&esp;傍晚时分,医院的急诊部依旧人来人往。

&esp;&esp;所幸的是外科排队不多。

&esp;&esp;挂号的事由贺樾代劳,他们刚到外科门口便被叫到了号。

&esp;&esp;陈清野松开和岑舒贤十指相扣的手,回头安抚地看了她一眼,走了进去。

&esp;&esp;岑舒贤坐在门口,怔怔地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esp;&esp;把冰冷的指尖捏得发白。

&esp;&esp;贺樾凑过来:“呃……嫂子,你身份证号给我下?”

&esp;&esp;她抬眼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眸在灯下清浅幽淡。

&esp;&esp;“野哥刚刚给我发消息,让我先把回去的船票订好。”贺樾挠挠头,想起自己两个半月前,在莫莉书店第一次见岑舒贤的时候,还想要泡人家。

&esp;&esp;怪不得当时陈清野的视线几乎要把他凌迟。

&esp;&esp;但是贺樾现在心里也有了数。

&esp;&esp;岑舒贤这种不是一般男人能掌握得住的类型。

&esp;&esp;她有一张漂亮又完美的面具,人前总是笑意盈盈、柔情似水。但这张面具把她和所有人隔开,像一道透明的墙壁。她掌控这张面具的技巧堪称娴熟,只有耐心表演和懒得表演的区分。

&esp;&esp;当陈清野走进外科诊室的时候,她身上的气质迅速褪冷,表情也彻底消失。

&esp;&esp;岑舒贤不太确定今天还能不能连夜赶回芝城,抿了抿唇道:“等陈清野出来再说吧,不急。”

&esp;&esp;又过了一会儿,陈清野走了出来。

&esp;&esp;多少失了血,他的唇不免有些发白,冷冷淡淡一张脸,视线扫一圈,落在岑舒贤身上。

&esp;&esp;为了包扎上臂,里面那件冲浪服右边的袖子被剪下,陈清野披着那件染了血的羽绒服走过来。

&esp;&esp;他坐在她身边的时候,袖子晃荡,露出了嶙峋的手腕。

&esp;&esp;一抹黄色一闪而过。

&esp;&esp;岑舒贤低着头,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esp;&esp;陈清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贺樾给你订好票了吗?”

&esp;&esp;她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

&esp;&esp;陈清野的手僵了一下。

&esp;&esp;那串金刚菩提明晃晃地挂在他手腕上,岑舒贤咬紧唇角,有些怀疑地紧盯着,想要确认是不是同一串。

&esp;&esp;“别看了。”陈清野淡淡地说,“等你走后,我去捡回来的。”

&esp;&esp;岑舒贤猛地抬起头,撞上他清黑的眼瞳,里面映出她的脸。她还是把那句“你是傻逼吗”咽了下去,委婉地问:“你傻吗?”

&esp;&esp;怪不得第二天来找她复合的时候,一副重感冒的样子。

&esp;&esp;“说到底也是你的一份心意,不该被丢在地上。”陈清野又说。

&esp;&esp;岑舒贤一时怔然,说不出任何话。

&esp;&esp;她一点儿都想象不出来。

&esp;&esp;陈清野这么骄傲的人,是怎么低下头,在晦暗的风雨里,一颗一颗把这些珠子捡回来的。

&esp;&esp;那时候,他心里在想什么呢。

&esp;&esp;是抱有最后一丝希望,想着第二天来找她复合。

&esp;&esp;还是已经做好了和她再没有以后的准备,把它当做她给他的最后一份,也是唯一一份礼物。

&esp;&esp;他说她的心意。

&esp;&esp;可是……

&esp;&esp;她的心藏在一片荒芜的镜子迷宫里,连她自己都看不清楚。

&esp;&esp;这么廉价的手串,和那块四十万的爱彼皇家橡树离岸表戴在一起,像一个笑话。

&esp;&esp;岑舒贤的手握着陈清野的手腕往下滑,想把那串珠子褪下来:“寓意不好,还是别戴了。”

&esp;&esp;陈清野由着她摘了下来,一边说:“我这伤不重,等会儿让贺樾把报告单送到警局,我们先回芝城。”

&esp;&esp;岑舒贤把那串金刚菩提放进自己的斗篷口袋,上面似乎还残余着陈清野的体温。她犹豫地打量了一下陈清野的手臂。

&esp;&esp;包扎着绷带的手臂被遮掩在羽绒服下,她没有透视眼,也看不出究竟伤势如何。

&esp;&esp;“……那也不用去说明情况吗?”

&esp;&esp;陈清野嗤笑一声:“我三伯父那种人色厉内荏,去了警局肯定什么都抖出来,用不着我说。”他顿了一下,“家里的一些纠葛,和我关系不大。等关几天出来我让我爸找人看紧他,不会有什么事。”

&esp;&esp;“嗯。”她低声应。

&esp;&esp;像是看出她情绪有些低落,陈清野握住她的手,捏了下:“这都不算什么伤。我大一暑假的锦标赛上,帆船在近岸被乱流弄翻了,下面的暗礁直接划开了大腿上的大动脉。”他顿了顿,平静道,“那才真的是去鬼门关转了一圈。”

&esp;&esp;意识反复地朦胧又清醒,不分黑白与昼夜的挣扎。

&esp;&esp;那时候也想到过最遗憾的事。

&esp;&esp;一是还没跟她表白。

&esp;&esp;二是不该眼睁睁看着她和邹程在一起。

&esp;&esp;岑舒贤吸了一口走廊上的冷气,回握住陈清野的手:“没事就好,走吧。”

&esp;&esp;-

&esp;&esp;回去的轮渡依旧只有他们两个一起上船。

&esp;&esp;陈清野的朋友过来问需不需要他帮忙开车,被陈清野一个眼风扫回去了。

&esp;&esp;一路上,岑舒贤时不时看一眼陈清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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