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雾云鬟 第116(2/2)

他被恐慌堵了满心, 牙关细颤微阖, 一声一声呼唤她的名字, 埋一次次潜不见底的寒江, 却始终不见她的影。

他终于能喊她，她终于发现了他。

血腥气直往兰芙鼻间钻，她疾呼一气，松开颤成浪般的手，匕首哐当落地，猎猎作响。

每一个雨夜，每一伤疤，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阿芙，没有你，我每日就跟死了毫无区别。”

她不在的日，他就靠着这一藉，一日一日过去。

敬神明

雨如浩瀑布，风声如奔袭江。

后方追逐的脚步近，他在唤她的名字。

大雨淅沥不绝，浇透她惊悸撞的心。她用了两年才埋藏起来的伤痛，却被他用短短一夜搜刮来，她此生，恐都再也没有毅力去重新封存。

利刃破开血，刺他膛，她不知这一刀的浅，不知会不会真让他死，她只是如同愤一般，不肯松手。

几滴殷红的血滴在地上，祁明昀眸光散了一半，抿的未开，只一声闷哼。

她要死，才能与他断。

“不要！”祁明昀急喊，即刻蹲，不顾炭火红旺，探手去捡。

祁明昀慢她一步，不知奔腾的江将她推去了何，冰冷化为敲骨髓的利刃, 连他健硕的躯也不抵狂倾覆。

她不知撞到何，崴到了脚，碰倒了油棚架，周遭俱是黑暗，似乎是洛江渡。

她纵一跃，投黑暗冰冷的江中。

她推开他，夺门而，一栽沉夜中。

他想弯腰去拾，却被兰芙先一步上前夺过。

“可我不想，我在你边，我活不去！”她不接受他送来的好话，一一砸回他脸上，如数奉还，“夜里的雨太冷了，落在我上的太疼了……”

“阿芙，你想怎么样都行，哪怕你想杀我，我也绝不躲。”

她便如一颗砂砾，坠澎湃江河之中, 难寻踪迹。

寒雨连江, 面先后激起两片大的浪。

这只香与那件衣裳，是他乏味落寞的两年里唯一一丝光彩。夜里，他只有将香放到枕边，才能阖上浅眠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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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留着这个东西什么？”

他撕那张自欺欺人的面，在她前，诉说着一腔痴念，只盼她能施舍他几分目光：“阿芙，那年，我在除夕夜赶回来，不见你的影，只见烧成了灰的屋。他们一个个都说你死了，我不信，我一直都不信，我用尽一切法，在南齐各寻遍了你，直到得知你在益。我一刻也等不急，我怕你不愿见到我，我就这样，上这副假面现在你旁，我只想每日能看到你，能看到你，这便够了。”

……

她只能恨自己弱无能，恨自己愚昧无知，恨自己不能杀了他。

祁明昀眸底，话音沉：“我对不起你。”

“阿芙，你就把它留给我，这是你留给我为数不多的东西了。”他哀求她，此时的他低到尘埃。

系在他衣摆的香落到脚边，万幸与火盆边而过。

慌张与局促过后，他竟觉得有些如释重负。

她当年亲手落的一针一线映在底，尤为晃刺目，似乎在嘲讽她愚昧无知，嘲讽她就合该一辈在他掌心中转向。

他之间，当真是一辈也理不清的孽缘吗？

她满目漆黑，脑海混沌，那烈的恐惧重回心，旁似乎涌来数他冷的影。他要来抓她回去，回到那方的院墙，欺辱她、打骂她。

这个东西，是这段孽缘的开始。

事到如今，她不愿再面对这荒唐的一切。

他淡白，背脊微躬，一手撑着桌案，未躲。反而缓缓挪移，向她靠近，刀尖愈发，地上留一滩血。

他起，想靠近她，想与她好好说。

他徒手拨开炭火，手背被起了一圈泡，可他似乎受不到疼，垂半边宽厚的肩，将失而复得之在掌心。

黑与冷肆。

“你能不能放过我！”她在手心，带着要将它绞碎的力，“我都死了，我都死了，你为何还缠着我不放……”

耳边风声凛冽，江汹涌澎湃，脚惊涛拍岸，前方是无尽宽阔，也是她能得解脱之。

他不知从何拿一把银光闪闪的开鞘匕首，一步一步走到她前，握起她张皇无措、冰冷如铁的手，指引她攥刀柄，将刀尖抵在他。

“阿芙……”祁明昀嗓音发颤。

她厚声质问，手中的香越绞越韧，完好无损在她手心舒展开。她不想再见到这东西，伸手一抛，香落炉的炭盆。

兰芙怔怔望着他，不再去索要。

兰芙的泪滴落在衣领，僵的指尖颤动，寸寸刀柄，毫不留推着刀柄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