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节(2/2)

待在萧煦远医院的这几周，裴确每日的生活都遵循着贴在墙上的时刻表，简单且乏味。

周展宜来机场接他，两人坐在车上，他问她这几年过得怎样。

日光每秒沉落一, 时间消磨得极快。

睛看得发酸，裴确重新闭起，不愿再睁开。

檀樾默想片刻，“他四月生，大我几个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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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瞒着宋坤荷，独自回了望港镇。

走累了就坐在旁边椅上晒太, 静滞着，像是一盆正行光合作用的绿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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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想到十几年前，他俩第一次见面那时候，她穿一蓬蓬公主裙，站在学校门大声质问他：“为什么要抢走我的爸爸！”

却又在中途，彼此迷失。

裴确病房所在的第二层，总共有十个房间。

直到前段时间，突然接到她打来告知檀自明死讯的电话。

大大小小的白圆片，从塑胶袋分到掌心，不知效用，囫囵地扔嘴，温吞服。

“那笔钱对我很重要，我知你不会和我争，只是现在手续还没走完，我怕万一什么岔”

堆砌四周的墙面，比他们的脸更白。

重演 “一定是檀樾”

“没忘，我答应过你的事也不会变。”

随即视线转向裴确病房，恢复正问：“你跟裴确的事，萧煦远已经告诉我了，你这是打算在国住了？”

光填满每个角落的午后, 病患们会被各房负责看护的护理带房间，围着草坪小径，绕圈散步。

那时的举动，也仅是于常理地担心她年纪小，孤一人到陌生城市不安全，带她吃饭，送她回家。

每个人在这里，都像行走于没有彩的黑白墨画。

思绪回退，檀樾默帘，了。

转回神来，周展宜仍焦虑地啃着手指甲，檀樾伸手拂开她胳膊，“明天我就回市区，遗产的手续我会继续跟，月初能办好。”

世界并非停止转动，只是静止。

“你见到萧煦远了么？”

耳熟声线冷不丁自后响起，檀樾帘一颤，转过，看见周展宜倚在电梯，银耳圈反亮晶晶的十字光。

于是毫不避讳，她提到檀自明的遗产，檀樾盯着车窗外快速掠过的街景，说他一分钱也不会和她争。

她畔抿笑，挲着指甲边，轻描淡写地讲起刚去敦那几年，她语言不通，还要带着病重的妈妈四讨生活。

萦绕于心的困惑也消失了，散成一片白茫茫的云雾，仅可凭呼觉，无法捕捉，更看不清晰。

指间往上，扯着被沿盖过脸，将自己蒙另一片黑暗。

穿同样白晃晃的衣衫，神麻木地抓着扶手，脚步拖沓地直行、转弯，再回到病房。

樾溺于银河，毙于人间。

瞧他满脸黑线，周展宜心忍不住暗一番。

垂，檀樾盯着不自觉咬指甲盖的周展宜。

从前她靠太和月亮区分的时间，自住来后，变成了护理早晚各送一次的药片。

“嗬嗬～”周展宜捂嘴轻笑两声，“没什么，说不定过段时间，你就得叫我嫂了。”

它们没有被连接、厘清，只是突然失了踪影，像是中沉底泥沙，等待着一场海啸掀翻。

确认病房的人没被吵醒，檀樾上前，与周展宜一起走电梯厅，“他之前找我帮忙，让你们单独见一次面。”

“你和萧煦远，谁的年龄更大儿？”

对于这个突然冒来的同父异母的妹妹，檀樾没有什么特别的。

对方请来律师，让她把这几年用过的他的钱还清，才肯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那些总是在她脑中窜的思绪，在连续服药的这段时间，仿佛一节两节的断线。

好比始终卡在她心底，那晚站在她病房窗外凝望她背影的檀樾。

谈过几段各取所需的恋后，她嫁给一位家底丰厚的研究员，过了几年丧偶式单生活，去年她提离婚。

白天可自由活动时，她推开门，能在走廊看见同住此的其余病患。

“我理解你想守在她边，但萧煦远说她的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你待在这里还会耽误治疗程，”语气稍顿，周展宜忽凑近半步，“你该不会忘了月初是什么日了吧？”

“偷看别人睡觉，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变态。”

檀樾：“”

后来，是在知宋坤荷把他送国那几年开始，一直在暗中收集檀自明贪污的证据，并成功检举将他送监狱之后，檀樾一想起那时穿公主裙来找他的周展宜，总觉亏欠，却又不知该如何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