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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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绍言照蒋西北生前嘱咐,葬礼一切从简,殡那天蒋兜兜抱着蒋西北的照片走在最前面,火化后骨灰运回绍兴,同妻葬在了一起。

蒋兜兜用力:“嗯,你快啦。”

钟虞还记得过年时吃的那西瓜叫麒麟瓜,圆鼓鼓的一个,切开后瓜瓤鲜红,甜脆多。说来也怪,医院门那么多家果店竟没一家卖这西瓜,钟虞不得不多跑了两条街,等他买到了往回赶的时候,接到了蒋绍言的电话。

蒋绍言给他演示。墙上有面镜,蒋绍言对着镜先把自己两边鬓角剃短,他好歹还是个老板,集团的门面和形象,不能全都剃光了,便留了寸余,之后钟虞再给他剃看不见的脑后和

蒋兜兜白天一直没哭,跟个小大人似的,一肃穆的黑衣,板板正正站在蒋绍言旁边,冲前来吊唁的人鞠躬谢,等到晚上上了床,就把蒙在被里哭,哭得上气不接气,抓着钟虞的衣袖说后悔没给蒋西北的那幅画上画台空调。

“怎么会没有呢。”他拄着拐杖盯着那个方向喃喃,“我明明就看到了啊。”

蒋西北的手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慢慢伸去,那只曾经宽大如今枯瘦的手便罩在了孙上。化疗那样痛苦都忍过来没喊一声的老人,突然之间睛里蓄满了泪

钟虞也看过去,也没有看见,见蒋绍言朝自己望来,轻轻摇了摇

蒋西北扶起来,蒋西北没让,自己撑着两边扶手站起,慢吞吞地挪到病床边,还是能晒到光的地方,看着蒋兜兜往那椅上一坐,又开始蒋绍言:“快啊爸爸。”

蒋绍言朝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看到了茂密的树丛,并没有看到蝴蝶。

蒋绍言从始至终沉默,钟虞走过去悄声问他:“要我也给你剪了吗?”

蒋绍言便不再多言,利落地给蒋兜兜也剃光了,蒋兜兜,跑到病床边挨着蒋西北坐,先往蒋西北上摸摸,又往自己光溜溜的脑袋上摸,痴痴笑:“好奇怪哦爷爷,你也摸摸我的。”

那个西瓜蒋西北最终还是没能吃成,在钟虞回去前他突然昏厥,被推了手术室,抢救一天一夜后,医生遗憾地宣告了死亡。

“爷爷你别哭呀。”蒋兜兜慌忙抬袖给他,“我不想叫你难过,我想叫你兴,咱们俩一样你不兴吗?”

蒋西北不信,又叫蒋兜兜。蒋兜兜跑过去找了一圈,回来后告诉蒋西北:“没有啊爷爷,哪里来的蝴蝶,你是不是看错了。”

蒋西北一抹,挤笑容:“爷爷就是兴呢。”

园中木无畏前一日风雪,凌寒立,生机发。

恰好一个护士从旁边经过,蒋西北又拉着人家叫人家看,等那护士也摇,蒋西北才彻底死了心。

午饭时蒋西北胃罕见地不错,吃了不少,又说趁天气好,想去转转。他不愿穿病号服,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也不想坐椅,竭力撑着拐杖站起来,到了医院楼底的园。

大宅门外,联的红还没褪去,但人却不在了。

蒋绍言垂看那坐在椅里的小崽,平静问:“你确定吗?”

祖孙仨人都剃了,钟虞索手机来给三人拍了张合照。

蒋西北这况其实不能吃西瓜这生冷又甜的果,但想起医生嘱咐的“顺着你爸吧”,蒋绍言即刻便应了好,就要去买,钟虞制止:“我去,你留在这里吧。”

钟虞小心地剃完,侧过从镜里看去。剃了板寸,蒋绍言的廓更加朗英俊,他微笑说:“帅的。”

怎么会没有呢,那翠绿的树丛之上,分明有只雪白蝴蝶在翩跹起舞。

满心的雀跃一就散了,蒋西北不想再转,回去了病房里,也依旧望着窗外发呆,不知是不是还在找那只蝴蝶,许久没说话,俄而,十分突然地对蒋绍言说了一句:“儿,我想吃西瓜了。”

两人便了病房里的洗手间,钟虞不会用推:“你教我怎么用吧。”

他说:“就过年时候吃的那西瓜。”

章姨恰好来送午饭,见状愣了愣,忍不住背过偷偷抹泪。

蒋西北慢慢走着,慢慢看着,在园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舍不得离开,突然停盯着一个方向一眨不眨地看,半晌,急切地抓过蒋绍言的手:“儿,你看那儿是不是有只蝴蝶啊?”

窗外光依旧灿烂,镜里每个人都在努力笑着,却无法驱散那萦绕的悲伤。

蒋绍言转,对视了片刻,沉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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