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令 第121(2/2)

待到稚哭到脱力睡着后，褚鹦了自己滞涩的睛，她接过侍女奉上的帕，先后自己与王稚脸上的泪痕，又摸到桌边，铺纸磨墨，写祭文，然后付于阿谷。

“先去寻人，算场的黄吉日。等到士算完黄吉日后，我要为公主陆场，摆七七大祭！”

至于什么国家，什么朝政，什么魏家，哼，年轻的小皇帝可能还会关心这些东西，但现在心如死灰的大皇帝一也不愿意关心这些东西，他曾经是太皇太后的傀儡，现在是大臣们的傀儡，都是傀儡，本没有半区别，他又何必对那些事那么上心？

“但殿金尊玉贵，又怎能在地受穷呢？”

隋国大公主怎么可能在娘娘的谥号是“孝德开愿”的况，不为娘娘张目，反倒引刀成一快，自杀离世呢？

至少，目前是绝对不能说的。

紫苏天喜地地应了褚鹦的话，而褚鹦她，也在王稚因哭泣力竭、昏睡过去后，躺在王稚边睡了。

那是多么鲜活的人？又是多么明媚的好时光啊！

她说：“殿既都且雅,贵,乃天上人,没见过五娘这样的凡俗娘，岂不应该？殿您还是收收您这调戏人的吧，要不然，王郎又要偷偷生气啦！”

这可是再好不过的赏赐了，比一千句一万句夸奖还要好，还要实用。

即便他们刚刚协助康乐帝夺回皇位，得了从龙之功，但想想消失无踪，他们在建业挖地三尺都找不到的麟德帝，再想想势如破竹、打得张桥连连败退的王芳，还有近在前，位于江东的十余路反贼，众位刚刚登上位的大臣，就笑不来了。

“但是，不你多伤心，都要好好生活，不要放弃自己。”

小皇帝不急，京中权要们却急得像锅上的蚂蚁，毕竟他们的担心不无理。

守夜的小丫鬟紫苏从博古架里一只锦盒，将那祭文好生装了起来，然后了声诺。

“阿姨，我母亲她，我母亲她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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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褚鹦还觉得，能温柔小意侍奉公主的漂亮驸还算不错，可在无的生死面前，王芸那儿宛若易散彩云的优，就什么都不是了。

这么看来，王家最成的弟，居然是在外造反，恨不得王家全家去死的王芳。

涨月钱！

还有王芸那个废，分明是王家嫡系弟，既是驸，又是台城凤阁郎官，他天生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最尖的，却没能建立一番事业。

嬉笑怒骂,一起看漂亮小郎君,修建得很漂亮的公主府里，年的妇人与年幼的少女泛舟湖上,大公主俯撷取一枝荷,抵住褚鹦的笑戏她。

大臣们默许他报复太皇太后一系，他赐予大臣们几近于摄政的权力，这是很公平的易；如今他大仇得报，已经别无所求了。

真是讽刺。

京外之人心中悲苦，京中之人的心，亦好不到哪里去。

要怪，就去怪父皇和太皇太后吧！

江东还好，那里虽距离建业近，反贼极多，局势亦是糜烂，但好歹每一路反贼的力量都不算大，尚且威胁不到建业的统治。

“我想，殿她，一定很希望稚一生开心顺遂，有价值的事，过有意义的人生……”

面对突发的危机，此人连发觉事不对的机警、当机立断打殿带殿离开的决断都没有，岂不是废？

一大把年纪了，文不尖，武不掌兵，不但不能为公主撑起一片天，居然连政客最基本的能力都没有！

太皇太后驾崩，隋国大公主难耐悲痛，追随母亲而去,这是多么的孝动天！可褚鹦却不信京中给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或许，公主已经为娘娘张目了！正是因为大公主为娘娘张目，公主才会为人所害！据竹瑛传来的消息，何后是娘娘所杀，现在何后的儿复位，怎么可能不报复娘娘的亲人？只是这件事，是绝对不能与稚说的。

而现在，就让他们这些名臣利禄之徒“皇帝不急太监急”去吧！他只乐自己的，静静瞧他们的笑话，若是有一天，天倾覆，列祖列宗也怪不到他上。

褚鹦太清楚隋国大公主是何等的在意母亲！

刚刚当上辅政大臣，北衙唯一官，被封为异姓亲王的萧裕很着急，刚刚当上宰辅大相公的韦诏同样着急，刚刚连升三级，了麟台官的褚江也很着急，但九重台之上，重重冕旒之后的康乐帝，一也不着急。

又劝说褚鹦：“大人，天已晚，天寒重，您还是继续睡吧！婢恳请夫人稍稍忘记悲痛，多顾忌一自己的。家中小郎、小娘，还有稚娘，都要倚靠夫人呢。”

康乐帝可不想重蹈覆辙，再经历一次被幽禁的悲剧。

褚鹦了，谢过紫苏的好意，把披在上的银灰狐短氅递给她：“我知了，这就去睡，你明日换班后，也好生休息。桌上有饴糖，守夜时候，饿了就吃一块一。”

“紫苏，这祭文你先收好。等到场的时候，你再把这东西给我，到时候，我和稚一起，把纸钱、经书、祭品等，与这祭文一起烧给公主。虽然不晓得，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地府，但万一有呢？”

褚鹦说话时隐有悲意，但却在努力保持冷静，公主留给她的遗不算多，稚就是其中最珍贵的一件，她知，公主把稚送到她这里来，就是信任她能好好待稚，而她，也不会辜负公主的信任与期望。

“你是个好的，我已经记住了，会让阿谷把你提为一等丫鬟，给你涨月钱的。”

“这是谁家雅致的小娘上京啦？本殿以前,怎么没在都中见过过这样的玉人？”

“我忖度着，京中给殿办的丧事，很可能只是表面光，没有什么实实在在的祭品。”

得知母亲去世的消息后，王稚就哭成了泪人，褚鹦担心故友之女的安危，遂把人接回了府里，亲自带着王稚睡，生怕王稚想不开，要寻短见。

褚鹦则一手握住大公主的手，一手拿走大公主手中尚带清的新荷，她笑盈盈面对前着紫绮、金凤的殿，嘴上毫不留地调戏了回去。

褚鹦心中极为怜惜这女孩，她搂住这姑娘，轻轻挲着隋国大公主生前最的女儿的发：“哭吧，哭吧，稚，哭来就好了。”

待到月上中天，褚鹦在睡梦中依稀听到王稚尽可能压低的泪声，她起命人燃床边的鲸油灯，披上衣裳，轻轻扯王稚用来捂脸的被，只见躺在她边的王稚满脸泪痕，睛得像桃一样，好不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