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难不成就这样算了？”唐睦气得浑发抖，双拳攥，“他竟然敢推阿姊河！要不是陆二哥救你……你就真的……”

随即便回想起当时那冰冷刺骨的河，直至此刻骨里依然沁着寒意。

“是陈文彦。”唐宛中浮现几分嘲讽，即便过去那么多年，这事也绝对不会记错，“是他把我推河的。”

她嗓涩，声音有哑，却吐字清晰。

第二次听到陆二哥的名字，唐宛回想起遇到的那个人，稍稍闪了神。

陈家人，欺人太甚，原是他们唐家识人不清，可如今既然看清了对方的面目，当然要给自己讨回公！

唐睦想起了刚过世的祖父，圈又红了，隐隐也觉了不对：“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弟弟的中，她不过是落后昏迷了半日，可对唐宛而言，中间却隔了十多年光。

此刻，唐睦正坐在炕边，看到她醒来，原本只是泛红的圈，泪珠瞬间落来。他用力地抹了把脸，泪却越抹越多。

“阿姊，你别死，别丢我一个人……”

“放心吧，阿姊不会再抛你。”

唐宛声音有些虚浮，脑海的记忆变得清晰起来。

只这一句，唐睦像是抓住了浮木，抓着她的手，哽咽着说：“陈家背信弃义，我们不理他们就是了，阿姊你又何苦为这样的人寻短见……”

唐宛却问：“是陈文彦说的吗？”

沉思片刻，唐宛对弟弟招了招手，与他低声耳语几句。

唐宛轻声：“阿姊答应过祖父，要好好照顾你大。怎么可能为了那人去送命？”

“谁说我为那人寻短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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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去世后，家中只剩她和唐睦弟俩相依为命。

唐睦见她不说话，泪掉得更凶，声音也带上了些许哭腔：“阿姊别丢我，好不好？我会好好陪伴阿姊的，什么都听阿姊的……”

是她的弟弟，唐睦。

唐宛是个穿越者。

唐宛望着他，心酸涩难忍，一时竟说不话来。

祖父少年时参军戍边，退伍后在这北境小城帮军抄写书信维生。祖母早逝，父亲战死沙场，母亲改嫁他乡。去年冬天，祖父病重，终究没能熬过那场刺骨的严寒。

唐宛忍不住抬手，轻轻摸了摸他微的发。

可她从来不会因为这个，而轻视重来的机会。

唐睦怔住，中还漾着泪光，愣愣地看向她。

没想到一场意外，又将她带了回来。

唐宛中忍不住泛一丝意。记忆中，这年的睦哥儿应该有十岁了，却因为营养不良，看着只有七八岁那么大。

房间冷狭小，糊了很多层的窗纸勉挡住了窗外的冷风，光线昏暗，可窗棱的隙还是漏了些许日的薄寒。

“他竟然……他为什么要这么？我现在就去找他问清楚！”

早几年她会忍不住思念，牵挂着唯一的弟弟在原本的世界是否安好。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张小小的脸儿在她的记忆中变得渐渐模糊了。

她本是大雍朝肃北营怀戎县一个老军吏的孙女。元和五年，因为一场谋失去了生命，随即穿越到二十一世纪的华夏。

唐宛底浮起一抹冷意。

唐睦摇了摇：“不知……晌午阿姊落，被陆家二哥哥救起送回家来，街坊们都看见了，不知是谁先说的，说阿姊是因为被陈家退婚，一时想不开才……”

“当时，他把我引去河边……那地方偏僻，我原以为只是为了说话方便，没想到他早有预谋。”

她是已经死过两次的人，不知究竟是怎样的功德，竟让她连着两次起死回生，奇迹般地活了来。

“现在去没用。”唐宛一把拉住他，“我当时听见邻人议论他要另娶，打算找他质问……”

窄屋。

被人从中救起后，两世的记忆汇、合，如般涌她的脑海。

她没法告诉他，若不是那段奇遇，她怕是真的已经死了。

她曾经穿到一个神奇的时代，在那里度过了十多年从未设想过的奇妙人生。原以为，自己或许会永远生活在那里。

“阿姊……你醒了？”一发涩的童音在边响起。

他穿着补丁摞着补丁的布短袄，脸苍白，眶泛红，分明在极力忍着哭。

死在那潭冰冷刺骨的河中。

她偏过，只见炕边坐着一个瘦小的男孩。

是黢黑斑驳的房梁和泛灰的瓦，则是垫着麦秆、铺着芦苇席的土炕。唐宛略动了动，只觉得这炕躺起来有一熟悉的硌人，手臂碰到墙，掉落一些泥灰。

唐睦瞳孔骤缩，脸瞬间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