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a-到chu知何似(2/5)

一时间小小的木屋中谁也不敢说话，连盟主后四尊罗汉的红脸都慢慢变得有些煞白，大气都不敢再。

只是那笑在苏凤箫看来，比哭还要难看。

他这话看似是揽了看之责，暗中的意味却是，只要他李行空还活着一天，便也绝不会让苏凤箫死，这一招以退为，已是两边都再无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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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甘愿，因果自在。”

“苏公既然主动来我寺，又何来逃脱一说，想走即走便是了。”一灯大师慢慢抬起手来，拂去了苏凤箫肩的积雪，“只是天若无可容，戒台寺且算苟活之所。”

他再一次了一气，然后徐徐地吐，

苏凤箫看着他慢慢离去的影，忽然想起了与李行空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分别，他也是如此，拖着银枪行走在漫天风雪之中，只不过那时，并无如此负累，风冒雪，也不掩萧散神采，而今再看，只好似负山的大鳌，连一贯笔直的背脊也微微驼。他的背影被雪割得支离破碎，苏凤箫看得连睛也不敢眨，只怕自己一晃神，那影就飘散了。

沉默良久之后，盟主终于缓缓开：“那么依李公之见，又当如何置此事呢？”

再看他边的李行空，也是一派平和坦然：“李行空但凡一日存息，苏凤箫便一日不得而。”

戒台寺在燕丘与荆楚界的群山之中，庙中主要以清修研佛为主，只有极少的武僧用以护寺看守，武林盟之所以放心把苏凤箫戒台寺，只因为方丈一灯乃是功法的大师，更通息之法可隔绝五，苏凤箫的音没有用武之地。

李行空的背影早已不见了，石阶上也重新覆盖了一层又一层洁白的新雪，好似无人来过一般。

，直到把所有的话都捋清了，这才抬手住苏凤箫，冲着盟主沉声：“凤箫公方才虽然话语鲁了些，却也不是信胡说。这一切事端的来源，乃是凤箫公在湖边箫赏月，那逝者乃是无意中被箫声所扰迷了心神，这才跌湖中丢了命，后来此事不知为何以讹传讹，造苏凤箫滥杀无辜的骂名，引得诸侠士义愤填膺。倘若我等自持正义之人，在谣言散播的最初便彻查真相，置谣传之人澄清误会，又何来此后无穷无尽的杀孽？且不说江湖中过招切磋，生死自认，再说这无端骂名酿成祸事，岂非上梁山，本可化解。因果报应，这不是凤箫公的杀孽，这是我等自诩正之人的杀孽，是我等都要还天一个代！”

“凤箫公师承青枢老人，”李行空地舒了一气，神不变，只是青枢老人这四个字一，便见得对面五人神皆是一凛，连盟主也面难，似乎对这姓名五味杂陈，既有崇敬又是恐惧，李行空静静观瞧不动声，接着，“青枢老人与戒台寺住持一灯大师乃是忘年之，想来一灯大师也愿意替旧友教门徒。”

苏凤箫只是微笑。

苏凤箫听闻此言，心中愤懑散去五分，不由得目光侧去看一灯大师，只见得老者眉须皆是银白，垂着凝视山中石径，布满皱纹的面容上平和沉静，心中忽然想，待李行空垂垂老矣，是否也是如此超脱的神容？思及此，剩的那五分愤懑也慢慢的散去了——今日他作茧自缚，换求的乃是天日久来日方，心甘愿。

武林盟主也跟着拜了三次，他的意思，却是谁也猜不到了。

苏凤箫浑已经透，肩的积雪也换了一叠又一叠，天渐渐昏沉来，他终于闭目叹一声，再一侧，这才发现一灯大师居然也一直守在旁。

苏凤箫神已然沉静，一句话，许的竟然是从此遁空门，与久禁囹圄无异。

“我要是想走，自然是留不住的。只是我若走了，终有败之时，他必然成为众矢之的，武林盟杀我之心不绝，若我死，他又当如何自？想我苏凤箫一世放浪狂狷，今时今日，只有空门可容！”苏凤箫撤笑脸冷哼一声。

李行空一贯温和沉稳，此此景居然显满目肃穆，宛若天兵神将一般。

李行空最终还是要走了，他仍是轻轻地拖着那杆银枪，慢慢走这好似没有尽的石梯，每一阶，枪尖便重重地砸在石面上，砸一个小小的雪坑、发一声闷响，飞雪落满他的肩，填满这曲折坎坷的天堑鸿沟。

冬时节，山中也起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略显清冷的庙中无人前来礼佛还愿，层层叠叠的青石台阶上铺满积雪，李行空隔着风雪地看了一苏凤箫，只见他中居然暗笑意，心却是更加苦痛起来，然而不好表，只好也勉回了一个浅笑。

盟主看了看一片狼藉中泛着寒光的银枪，又看了看李行空与苏凤箫，终于显了苍老而疲倦的声音，缓缓：“如此、甚好。”

“苏凤箫自知负无辜者命债，就事论事，甘愿偿罪。从此永守仁祠净居、伴青灯古佛，再不手武林俗事。”

很多年后，李行空问苏凤箫，当年我们在戒台寺外分别，我到二百四十层石阶时，好似听到了很是悲怆的箫声，可是你么？

李行空是个聋，他是听不见任何声音的，可是那一天的那一刹，他真的觉自己听到了一阵好似倦鸟哀泣般的箫声，那箫声不是从他的耳传来的，倒像是从心底由而外訇然而似的。

李行空本就咬字很重，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说到激动，已是不知不觉提起力，放在角落里的银枪嗡嗡作鸣，最后一个字话音未落，便见得银光一闪，枪横在两方人之间的茶几上，咔嚓一声脆响，竟是把木几砸得粉碎。

李行空慢慢地走着，却不敢回，怕自己这一回，就再也走不动了，他慢慢地数着石阶，数到二百四十层时，他忽然听见了箫声。

“大师莫非是怕我逃脱吗？”苏凤箫勉收拾起心，挂上一副虚假的调笑神调侃。

李行空向一灯大师拜了三次，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