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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公主柳眉倒竖，跟着冷嘲：“你清又如何？日日在这里不曾门，怕是不知你父亲的消息，本特意来告诉你一声，你父亲如今已得知你败坏家门的事，也知你弟弟被盗害死，生生被气死了！”

薛芳菲的声音里带了数不尽的嘲讽，她：“夺人姻缘，害死原，杀妻害嗣，公主的‘好意’，芳菲领教了。”

薛芳菲绝望陡生，她不肯放弃，苟延残，抓住生机指望翻，她没有自绝生路，却拼不过权欺压，拼不过低贵贱！

抬间，却瞧见窗外似有熟悉人影，依稀辨的清是枕边人。

薛芳菲一愣，失声叫：“不可能！”

仆妇扑将过来，雪白的绸勒住她的脖颈，那绸顺如人肌肤，是松江赵氏每年送的贡品，一匹价值千金。薛芳菲挣扎之际，想着便是杀人放火的凶，竟也是这般珍贵。

这可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本和沈郎投意合，可惜偏有个你，本当然不能容你。若你是门大女儿，本或许还要费一番周折。可惜你爹只是个小小的县丞，燕京多少州县，你薛家一门，不过草芥。辈，投胎之前记得掂量掂量，托生在千金之家。”

人间四月，芳菲落尽。

永宁公主立在三尺外的地方，冷瞧着她如濒死鱼一般挣扎，讥嘲：“记住了，便是你容颜绝，才学无双，终究只是个小吏的女儿，本碾死你——就跟碾死一隻蚂蚁一样简单！”

她从仆妇嘴里话，到底是知了。

日日一碗药，她早就察觉到不对，便将药尽数倒在盆中。他们想要她“病故”，顺理成章的让永宁公主嫁来，她偏不肯。薛怀远自小就告诉她，不到最后一刻，不可自绝生路。况且凭什么？凭什么这对姦夫妇设计陷害了她，却要她主动赴死？她绝不！

永宁公主怒意一瞬间发，不过片刻，她又冷静来，站起，走到桌面前，拿起那一盆已经枯萎的海棠。海棠盆只有掌大，细白瓷上刻着繁华，巧可。永宁公主把玩着盆，笑盈盈：“你可知，你弟弟是如何死的？”

永宁公主的笑容带着畅快和得意，她：“你薛芳菲品清，才貌无双，当然不能背负与人私通的罪名。这几个月苦苦挣扎，虽然沈郎待你一如往昔，你却不愿意饶过自己，趁着沈郎不在府上，悬樑自尽。”罢了，她轻笑起来，“怎么样？这个说法，可还全了你的脸面？”她復又换了一副面孔，有些发狠：“若非为了沈郎的名声，本才不会这样教你好过！”

薛芳菲一也不傻，薛怀远将她教的十分聪明。自打她病倒后，自打她发现自己被禁后，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后，她便联繫前前后后，包括薛昭的死因，觉察到不对来。

那一盆海棠，在她挣扎之际被碰倒，摔在地上落了个粉碎，盆之中泥泛着苦涩香气，枯萎的枝跌落来，描摹的彩绘残缺不堪。

”

“不可能？”永宁公主笑：“你不妨去问问丫鬟，看看是不是可能！”

薛芳菲的脊背一瞬间僵！

她：“无耻！无耻！”

永宁公主说了许久，似是不耐烦，将那盆海棠随手放在桌上，示意两个仆妇上前。

“沈郎心，”永宁公主不甚在意的在椅上坐来，瞧着她，“本也不是心狠之人，本来么，想成全你，谁知你却不肯善了，”她扫了一桌上的药碗，嘆息般的：“你这是何必？”

南海一颗珠，良田顷万亩。皇亲国戚永远用着最好的东西，他们锦衣玉，不人间疾苦，拥有旁人终其一生都不敢想像的一切，却还要觊觎别人的东西，甚至去偷，去抢。

就此真相大白。

沈郎，她喊得如此亲密，薛芳菲一甜，险些抑制不住，片刻后，她才淡：“我正在等，等他亲告诉我。”

薛芳菲忍不住冷笑。

薛芳菲心中又生一线希望，她声叫：“沈玉容！沈玉容，你这样对我，天理不容！沈玉容！”

薛芳菲想起事的那一日，沈母宴请宾客的那一日，永宁公主也在人群之中，回忆的时候，她甚至能记起永宁公主角边一抹得意的笑容。

“你那弟弟倒是个人，就是年轻气盛了些。”永宁公主欣赏着她的表，“竟能查此事不对，还真被他找着了些证据，说要告御状，差连本也连累了。”永宁公主拍了拍，彷佛有些后怕，“他也算聪明，连夜找到京兆尹，可他不知，京兆尹与我不错，当即便将此事告知与我。”永宁公主摊了摊手，遗憾的开：“可惜了，年纪轻轻的，本瞧着文韬武略都不差，若非如此，说不定是个封妻荫的命，可惜。”

薛昭！薛昭！她早已怀疑薛昭的死另有蹊跷，薛昭在桐乡跟随拳脚师父习武，自小又聪明，怎么死在盗手中！可她万万没想到，真相竟然如此！想来他的弟弟为了替她抱不平，查永宁公主和沈玉容的首尾，一腔血，以为找到了官，要告官，谁知官官相护，仇人就是官！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薛芳菲心中涌起一阵愤怒，可她还未动作，那两个仆妇便动将她压制住了。

薛芳菲意识到了什么，声：“你要什么？”

窗外的人影晃了一晃，像是逃也似的躲避开去。永宁公主骂：“还愣着什么？动手！”

沈玉容中状元，少年得志，份不比往日。她薛芳菲纵然才貌双全，却到底只是一个县丞的女儿。沈玉容得了永宁公主的青，或许他们已经暗度陈仓，总之，她薛芳菲成了绊脚石，要给这位金枝玉叶的皇家公主腾位置。

薛芳菲险些将牙咬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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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芳菲心神大，薛怀远淡泊名利，桐乡县丞清明一生，分明是个好人，怎么会落到如此场，白髮人送黑髮人，甚至还生生被气死。薛芳菲甚至不敢想想，薛怀远得知此事后的心。

永宁公主笑了笑，她一笑，髮簪上一颗拇指大的南海珠便跟着晃了晃，莹的光泽几乎要晃了人。

“你好像一儿也不惊讶。”永宁公主奇：“莫非沈郎已经告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