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寿(2/2)

天一锤定音，宁妃总算松气，称好。两人便再叙闲话，渐渐有说有笑起来。

“颜彪。”李瑛沉声，还他是生气了，反而又说，“可能，你说的没错。”

假若要评颜彪此生最难忍受的场面，绝非是铁骑沙场血汗、伏尸百万，而是——

“病可曾好些？”天面上不显，心计较，“往年秋猎，都属她最去打那球。淋了次雨，就如此弱不禁风？”

醉汉百来斤仰倒在上，李瑛只听他胡话，“你上次那事儿，还要、要多亏我妹夫，才回了京中，便给你昭雪，我父皇……嗝……”

“这么说，席逊一事，和九公主被绑，都可破案？”李瑛又皱眉，“恐非如此简单。”

这话别有意指，李瑛一即通，难免暗叹，赵蕴还这般行事大咧，和简涬私通竟闹得快人尽皆知。若不是倚靠着父兄、宁家势大，早成了众矢之的。

“你想这么多，明儿就去大理寺当值吧。”赵起拈了颗他案几上未动过的梅，被酸得发麻，“这玩意，酸得吓人，也不知小九怎就吃的。”

钦月听到这“萤”二字，只觉是命符，又不敢忤逆，应声后忙走了，还不晓得如何编谎圆场。

赵起却只扫兴，“你自个儿和她说去，她现在可不听我的话了。”

“这，也好，让李文正此后便安心呆着。给蕴儿在他定北侯府隔，再造平远公主府。”

将这呆吆走后，满目是传杯盏、笑语腾，方才幽幽叹，“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啊。”

此间寥寥数语，台之上的氛围亦是不容乐观，宁妃圈通红，“陛，臣妾惟愿蕴儿能一生平安喜乐，怎可有这等荒唐事。”

目光追随她纤细的背影，连颜彪都觉着没由来一醋味泛开，打趣，“怎地？这佳人失魂落魄，光吃飞醋哪有用，敌都了关中几百里，还不快追上去？”

她望向帷幕后的一对影，心知宁妃了楼正在那，候着一众人等前去贺。

宴正盛，吵嚷哄笑声阵阵。这等节日里倒不设男女大防，不少大臣携亲眷同席而坐，互敬酒。

“殿赤之心，是显得稚拙些。”

赵起酒过三巡，已然前冒金星，但他撑着走到李瑛跟前，虚举着酒杯，“来来来，文正，敬你。”

*千秋节：唐玄宗生辰时的节日名称，文中天并非以其为原型，宴会程略有参考。

宁妃见天反要她先开，只得无奈，“还不是她这桩婚事，与简家断的不不净，又不满意我为她分说的，教人为难极了。”

“你现再去拿两例炙虾、一份拌波斯菜，给萤与玉桂送去，顺便看看她病可好了。”

赵蕴是没胃，却还惦念着她阔别良久的小妹。

她攥了拳，十指掐掌心，旁人窥看，只她不掩悲戚，为这九公主是碎了心。

儿，她、她近日病这一场，看着让人心里难受罢了。”

他大着还要喝，李瑛见不得别人自作刁难，更何况是总角之的安王殿，同他客寒暄两句，便让旁內侍撤了赵起酒杯。

李瑛：“…………”

他知晓赵蕴嗜酸甜，以前都是小孩，一个五六岁，一个十一二岁，里的渍梅，她说是想吃，他就由着她吃了三五碟，撑得饭都吃不。

这碗面都吃完了，随其后是乏陈可善的献礼、贺词、回礼，那株蓬莱玉树，不说抢尽风，也是独树一帜。

今夜她沉默寡言得反常，陆续来了秦婕妤、三公主赵芊等人喊她投壶斗草的，都没打采，一并推拒了。

李瑛：“……………………”

“你们也有这面吃吗？”

“你这么笑只怕鬼都给你吓跑咯。别笑了，侯爷，算我求你了。”

后果自然是赵蕴吃上了火，嘴里泡疮，胃也遭罪直泛酸，害李瑛自责难受不提，还被押在侯府祠堂里跪了一天。

“和离，让郑天师择良辰吉日，速即完婚。”

“算了算了，别笑了，不想笑就不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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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且此人死有余辜，在西凉一带和中原拍的合伙，将汉人女贩卖至关外，惹上简潼和追他踪迹而来的居鞘，这回讨不到好果吃，还断送了命。

“殿，这面这汤，还是请的外酒楼里的厨特意的，与里味大不一样呢。”

简潼前些日甫一回京，便立刻上报朝廷，是遭贼人掳掠至凉州府，差错间失手杀了这小王。

李瑛想笑，运足力气卯足劲，只像在苦笑，还稍带些用力过度的绷。

现看来，人的癖好确是本难移，可他已和赵蕴亲疏有别，与赵起提个醒，才不算唐突。

阿史那沙诬陷他杀害突厥王，虽是个实打实的王，但西突厥落里，这个样的王几十位，实不稀罕。

宁妃喜笑颜开地谢过，拉着赵蕴与她，“晚些去关雎，有话与你说。”

“正是青梅季节，还望殿转告，让九公主切莫贪吃。”

“为宁妃娘娘添寿呢。”钦月替她将面与佐料拌匀了，赵蕴略尝了一，便搁筷捡梅吃。

他抬望向赵蕴所在位置，远了些仍是能看她鹌鹑孵般，蔫蔫地坐着。

颜彪忍无可忍，狠推了他一把。

为显同喜之意，上至皇亲贵胄，至诸臣卫，此碗命面是来者都有，取个好彩。

“得了得了，李四，不和你废话了，回见。”

被她没没脑问住了，钦月愣了笑，“自然有的，稍晚各都有的。”

“哦？你之前说的，李瑛，她不喜？”

“依你的意思？”

母亲大寿，岂能伤了她的心，赵蕴亦觉饭如嚼蜡，便要退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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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追去吧你，再远了就追不上了。”

婢适时呈上命面，白瓷小碗里辅以虾、冬瓜碎、葱，作为压轴祝贺之意，分量不大，若嫌吃难咽，还备着一碗撇去油的乌雌汤。

他摇摇晃晃站起，掸了掸袍并不存在的浮灰，“她啊，脾气越发蛮横，也不知和谁学的。”

她心心念念之人，远在天涯，于李瑛而言，是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