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规矩(1/1)

第二章 规矩

戴规矩并非难事。

做习惯了的流程和步骤一丝错处也无,像机器一样Jing准执行。

先用清水将后头灌满,忍耐片刻后排出,反复几次直到排出的水没有一丝污垢。用手指揉按后xue到放松,挖一些主人赏的脂膏送进去涂抹均匀,把玉势旋转推入,后面夹紧含住。再把前面玉jing揉得胀大,捏开铃口把涂了脂膏的玉针送进去,有些胀痛,但还能忍。最后把玉jing放进笼子里锁住,用皮质的带子绕着胯部一圈扣住,一套规矩就戴好了。

容清做得熟练又机械,全套完成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难事却是主人给出的那条路。

容清不喜欢做选择题。漫长的二十年人生,多是随波逐流,身不由己。

他不记得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时候亡故的,也不记得自己和弟弟流落街头只为了讨一口饭吃的日子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只记得自己被人贩子辗转卖了两年卖进承平王府的时候,管家告诉自己比世子小两岁。所以那年世子九岁,锦玉似的一团,被奴仆们簇拥着来去;他七岁,得了主家赏的一件不合身的旧棉袄,高兴得什么似的,学规矩挨了打也藏不住脸上的笑容,被教习师傅怒骂“不知好歹”,抽了一顿更狠更重的鞭子。

后来无论是表现好被提拔为侍奴,还是承了恩做世子的私奴,都是接受安排而已。

唯一一次自己做选择的机会,被他糟蹋成这样。人前他和弟弟一起在庄子上做工,虽然苦点累点,和从前比好歹成了个人,只有自己知道,这些年就是一条失去了主人的流浪狗。

如今狗要寻主,却不知道主人还肯不肯收。

秦燃给了唯一的一条路,但容清知道自己还是得做选择,他到了一个进退不得的境地:往前走就是拉着弟弟一起做狗,往后退就是眼看着弟弟死在陆大人手里。

反正贱命易养,好歹一起活着。

被弟弟恨也没关系,一起伺候主人的话,自己总会护着弟弟,打替他挨,痛替他受,反正自己早就习惯了。



容清一夜未眠。他侧躺在小床上,看那扇窗户从漆黑一片到天光渐亮,听外面的声音从虫鸣到鸟叫再到人声喧哗,是庄子上的人开始干活了。

容清爬起来把自己洗漱干净,背起小包袱出了门。

王府门口的侍卫得了吩咐,刚一见到容清就把人引了进去,带进了昨天的院落,随后恭敬退出。院落里都是打扫的下奴,像是没看见来人一样,仍旧默默做着手头的活。

没有人招呼,容清愣愣地站了一会儿,想了想放下包袱,对着月亮门跪了,将规矩的钥匙双手捧了举过头顶。

很久没有练习举物了,好在钥匙极轻,这几年也一直在干农活,所以手臂力量尚可,便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下奴们陆陆续续完成了工作,各自安静地退了出去。

容清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掩了眸光,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恭顺又平静,一点儿瞧不出命运对他的薄待。

又过了许久,终于听到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也听见管家好像在汇报什么人事和账房的事情,容清将自己漫无边际的思绪收了,端正了跪姿,将钥匙捧得更高。

秦燃听着别人的汇报,脚步不停,衣摆掠过容清的身体,这回连昨日的“进来”二字都没有。

就像没这个人,就像经过了一团空气。

容清挪动着僵硬的双膝,在原地朝秦燃的方向转过了身体,除此之外一点多余的动作都不敢有,手里的钥匙一丝不苟地捧在了原本的高度。

他就这样维持着姿势,低着头看院落里人来人往的步履。

到了午膳时分,有个小奴过来收走了容清手里的钥匙。

到了晚膳时分,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镣铐碰撞的声音,随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喊:“哥!”

顾不得规矩,容清猛的回头,看见弟弟一身衣服被鞭子抽得褴褛,隐约可见衣服下面红色的血印子,手脚都戴着重拷,被人押着进了院落,脸上Jing神倒还好。

押送的侍卫见容泽竟敢叫喊,毫不客气地提起手里的佩刀刀鞘就往他脊背上砸,砸出一声极为痛苦的闷哼。

容清急得膝盖微微一动,又强行控制住了想要起身的欲望,只得焦心地看着弟弟被送进去,只来得及在错身的一瞬间交代一句“别惹主人生气”。

跪了一天又未进食,这一下心神动荡,让容清眼前一阵阵发黑。怕自己晕过去控制不住事态,更惹主人厌烦,只得狠命掐着自己的手心,又用上下牙齿抵着舌尖,直到品出一丝血腥气,才觉得略微清醒些。

又不知跪了多久,仍旧是中午那个小奴出来,说道:“主人命你起身回房,跟我走吧。”

他也叫他主人。

容清心痛得犹如刀绞,叩头谢了恩,勉强扶着膝盖踉跄跟上前面的步伐。

“请问前辈如何称呼?”眼前的人分明比自己小,但如今显而易见,他是私奴,自己是不被承认的野狗,便称呼一声前辈。

“我叫阿轻。”

“阿清?!”实在太过震惊又……委屈,容清没有控制住自己的音量,颇没规矩地叫了出来。

阿轻是新人,却在秦燃面前颇为得宠,今日又接了主人的命令,便在容清面前有了些优越感,很不满他这样不守规矩,于是语气不善地转头问道:“怎么?”

容清刚一开口就知道犯错,只得越发恭敬:“对……对不起,前辈,奴僭越,请问您尊名是哪个字?”

阿轻见他做小伏低,心情便略好一些,告诉容清:“主人赐名,是‘日长飞絮轻’的‘轻’。”

阿轻这样说,颇有些自矜身份。自来能得主人赐名都是无上的荣耀,意味着主人看重,肯费心思赏个名字。他又是春日里得幸,被赐了这么个应景的名儿,半知不解地记了这句词,问了王府里好多人,才问明白意思,知道名字有这层寓意,更是骄傲,逢人便想夸耀。

容清心神俱震,哪里还顾得上奉承,闻言只是唯唯而已。

阿轻便不大痛快,随口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容清心知必定引起阿轻不满,却苦于含糊不得,只能低了头回道:“回前辈的话,奴贱名容清。清水的清。”

阿轻听了,脸色变幻几下,终是怕乱摆架子会遭责罚,不敢当场发作,只是哼了一声,小声道:“你也配么?”

说罢加快步伐仍是在前带路。

他这一走快,可苦了后面跟着的容清,膝盖骨疼得像要裂开,只得掐着自己已经血rou模糊的掌心,试图转移疼痛感觉。

好不容易挨到住处,刚一进门,还未打量屋子,阿轻便指了指地,说:“脱衣服,跪下。”

于是只得忍辱去衣,在阿轻脚下跪了。

阿轻居高临下地把钥匙递给容清:“主人命你自己开了去排泄,然后照旧锁上,钥匙还来。去吧。”

主人不肯亲自动手,甚至不愿多看一眼,派了人来监督,还要我自己做这些。

容清一边往浣洗间爬去,一边凉薄地想着。

不要紧的。

至少今日比昨日离他更近了些。

我可以的。

……应该,可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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