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害人害己(1/1)
05 害人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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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柠一双俏眼扫过翠丝手腕上的女士腕表，满天星全钻系列，颗颗钻石璀璨夺目的光刺人眼，今年新款，特意在上市第一天过关去维港的直营店买的。
她之所以知道这么清楚，因为前几天在朋友圈见翠丝晒过。
翠丝察觉费柠注意到她的腕表，右手抚摸自己的左手臂，把左手收到台下面，她笑得尴尬，“如果不是买这个表，我就有钱借你啦。”
相对无言，心里物色下一个肯借钱的对象的费柠把头发撩回耳后，桌面上的手机嗡嗡作响，屏幕上闪着树苗两个字。
翠丝怕这事让费柠和她生分，热络帮忙，“阿柠，我给你出个主意。”
费柠单手拒接林盛的电话，“你说。”
“你既然能借到我这里，”翠丝看人还是有一套的，“就证明你在别人处碰壁了。”
费柠心想翠丝料事不算差，是啊，昨天到今天，留学时的同学，在南市的朋友她通通借个遍，一听到她要借四五百万，都纷纷劝说她低头，不要同费母斗气，不就是找回前任吗？
凭费柠的样貌身材，分分钟一件情趣内衣和几支洋酒，姓周的就乖乖就范和她回家见费母，何苦在外面挨个朋友借钱。
见费柠不答，翠丝想继续说，没想到她台面上的手机又响起来，真是影响发挥，“费柠，接电话啦。”
费柠眼瞧是树苗锲而不舍地打电话，继续拒接，“说。”
“你找郑司啦。”翠丝涂着指甲的手指点着她，“你都知道的，他以前这么中意你，还同你表白过哦。更何况，我还听说……”
翠丝的话又被费柠的手机声响打断，她仰天叹气，“我拜托你了，接电话，你现时是被高利贷催债吗？”
林盛今晚不知打了几个电话。
费柠心一横手机关机，“好了。”
翠丝满面艳羡，说来说去无非是郑司现时今非昔比，有钱有貌有面，做家族的接班人，以前还暗恋你，即使表白被拒现在依然痴心不改，私下聚会时，还会叫朋友去你的健身房办卡给你聚人气啊。
费柠犹豫了。
南市中心医院五楼，纵使凌晨依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宋霁被热情的患者家属缠身，感谢他医术Jing湛，手术中判断准确手起刀落，把患者从鬼门关抢回来，真是一家人的大恩人。
既然说是大恩人，红包礼物必不可少。
患者的太太满面泪水，借着家属的掩护，跃跃欲试把一个沉甸甸的红包塞到宋霁的白大褂口袋中，不等她近他的身，面容冷淡的宋霁睨了她一眼，冷言提醒，“医院有规定。”
护士站的几个小护士对这种场景见怪不怪。
不新鲜，宋医生的医品人品可谓满分过关，财品就是过硬了，整个中心医院都是宋家的，就算红包里包着一栋楼，清冷矜贵的超级富二代宋医生可能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都说中心医院的医生规章严明职业Cao守过关，早就料到的患者无法用红包感谢，就只能用礼物了。
“不值钱，但请你一定收下！”一提竹筐的柴鸡蛋，一提竹筐的新摘竹笋往宋霁手里塞。
患者太太历经过两个月的没日没夜地侍疾，家庭支柱的老公动手术之后清醒，心头一口大石骤然落下，喜悦的泪水挂满脸上，几缕头发往下垂，面容蜡黄憔悴之余不知该哭该笑，冲着宋霁笑得勉强，“宋医生，你真是替我们家解决一个很大的麻烦啊，我们全家都很感激你。”
替。
解决一个很大的麻烦。
很感激。
现实的女人和回忆的女人在眼前重叠，可怕的往事猝不及防地袭来。
宋霁有点乱。
他妈妈乔馨儿也曾对他这么笑过，站在玄关处望着他，垂落脸颊的发丝使她看来很狼狈，即使如此她笑得很开心很畅快，心头大石落下之后的释然，哪怕她脸上还沾着血。
蛮不在乎地用手背拭去脸颊上沾的血，她蹲下拉住他的手臂望着他说，“阿霁，我今日替你爸爸解决了一个很大的麻烦啊，他应该很感激我。”
真是这样的话就好了。
当宋庭知道乔馨儿亲手弄死了他在外的私生子，一男一女，男的掐死，女的溺死时，没有感激只剩下可怖。
一旁站着的小护士花痴着堪称院花的宋霁医生，远远地望这边瞧，原本身姿挺拔地站着的宋霁，待人向来疏离，今日平静的面具gui裂，情绪失控的他一挥手，挥开患者家属送的特产。
啪的一声，满满当当的鸡蛋跌落地上，鸡蛋飞出去，蛋壳触地，碎了满地。寸寸条条的竹笋滚得满地都是。
再抬眼时，宋霁满眼猩红，他的右手往下压，疯狂克制自己，低低地说了一句停。
被宋医生没来由的举动，好似见到慢动作重映，飞出去的鸡蛋竹笋和满地狼藉，站在原地的家属瞠目结舌，只见到说了一句停后离去的高大背影。
白大褂的衣摆在空气里翩跹，处于震惊的家属可知？
有时医生救得了人，未必救得了自己。
推开男厕的门，修长的手指触上水龙头，喷涌如泄的水柱里，宋霁用手捧水不断往脸上浇，他用手掩面，不断地呢喃一句话，想回到过去告诉自己在江边的父母，“不要去。不要去。”
陷在过去的头脑不知道被多少冷水冲浇才能压抑痛苦的往事。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水流哗哗作响，满台面都是狼藉的水渍。
宋霁白大褂左边的口袋嗡嗡作响。
那边厢有人夺命连环打电话被拒，这边厢有人一个电话就有人接。
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施医生，他不耐烦地接了起来。
那边的老调重弹，女性声线专业体贴，“宋霁，你的药瓶都是满的，你记得服药。”
宋霁端详镜子里满脸水的自己，脖子上的喉结悬着水珠，他回得很坚决，“不吃。”
在施医生的从业生涯中，宋霁应该算是最聪明又最固执的患者了，她劝又劝不听，只能再次强调，“你的PTSD很严重啊，需要服药控制。否则……”
耳边夹着手机的宋霁掏出香烟，他叼了根烟用火机点燃，忽明忽暗的火光中，镜子里他的薄唇轻启，“否则什么？”
这点施医生很肯定，“否则……害人害己。”
是啊。一语成谶，果然害人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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