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钟长鸣，于前尘时分(2/2)

喜。

玄喻也怔，对那个门派先为主的观念占据了他的思想，也忘记了不得妄语这一准则。只是此人实在狡猾透，若不是听那些小僧人说“禅医寮新收留的一个青年人，上有好闻的兰香”，他早也将此人放过去了。

“手上沾的血不是滥杀无辜得来，你总晓得。小师傅帮了我，我可并非什么忘恩负义之徒，何来为难他？”

黎孤都快要气笑了：“能活这样久，全凭其相助。却被你胡一个险之名，多么委屈的一把刀。……哎呀行了，对你师叔不了什么，松开我。”

小和尚也不晓得怎么的，忽然来了勇气，“哇啊”一声甩开玄喻，一把抱着刺客大便不放了，他且喊：“你放开我师叔…！”

未及他落了话音，一寒芒乍现。僧人不曾看清他如何刀，待回过神来，一把小巧轻薄的匕首便悄无声息地贴在了他的脖颈上。刚开，且见那刺客收回刀，冷声：“休提。”

暗香弟黎孤，确是排行第四的。

…………。黎孤可不想为难小孩，况也确实没有杀人之心。冷哼一声，将匕首收回袖里裹好。旋即冷着脸，将手掌一摊。

何况上一回，他也的确并非在滥杀无辜。玄喻便：“上回你……”

原来是他。

玄喻：“还不是取回那险之时。”

……不想，却被那和尚一识破。

圆讷瞪大睛，又眨一眨，愣愣的。

玄喻轻轻地附和：“对，药不能停。”

穿的面是女人的秀丽相，一朱诱万人尝，腰间兰香中的毒香作一味上好的调剂，铺开通往地府的绢罗。

倒是那黎孤，显现诧异模样，双手一摊，真是委屈又无辜，任谁见了，都想为他鸣一句不平。

先前听闻这位圆讷师侄唤他为黎四，又有因在前，便略略将其份猜得一二。

忽然上方传来一声低笑，圆讷猜那是谁人声，当即吓一冷汗。小小的僧人扬起脑袋看这他那位传言不苟言笑的师叔。

虽说这玄喻是懂得暗香之的，但少林之安危才是至关重要，应当防备的绝不可不防备。刺客自然晓得他如何想，然而正是因为这个，他才觉得恼火。

……

玄喻了然的神：“不。”

黎孤抱着胳膊冷笑，玄喻仍是不松。

黎孤耐解释：“你等将我的刀尽收去了，如今我就这么一把匕首。还不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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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会希望自己的丑事外传，他亦如是。那夜他掀起红烛绣罗帐，迎面见到的，除了那罪该万死的狗官，还有这碍事的和尚。

“施主，莫要难为一个孩。”

……咻！刀刃破空之声乍响，一抹寒芒穿透轻薄的纸窗直而，玄喻闪，那柄利刃重重钉在门前一桩红木上。有寸余。

“他妈凭什么？少林寺尽些打劫勾当么。”

玄喻悠悠拨转佛珠，乍看似乎平静无波的神中，分明着笑：“不可。”

虽说相貌平平，然而那双忽显锐利的凤目是绝藏不住的。暗香门人擅易容，故而对他们，对与他们相识之人而言，脸是最为虚假的东西。

玄喻敲门问：“黎四？”

僧人不晓得究竟是他生气，还是在酝酿别的谋，两面之缘罢了，玄喻并不理解他是怎样的一类人。

圆讷不自觉了玄喻的僧袍，他瞪大了睛——这黎四，可从未这般神。他永远淡淡的…沉闷的……像木。

玄喻：“嗯？”

圆讷吓得一激灵，自个儿撒手退至原。

“即刻便走，绝不碰你少林一草一木。可以还我了？”

……分明是这不讲理的刺客兀自越想越气。如今还赖上了分明何事也没有的玄喻和尚，真是蛮横。

刹那间黎孤眸底微芒涌动，翻腕提臂，刀尖抵着上移，直僧人面门。怪了，他向来不愿费任何工夫去杀一个事外之人，可此人总是牵动他的绪。

玄喻却并没有半分惊慌亦或愤怒之，他甚至连睫也未曾颤动。似乎早已悉了面前此人的虚张声势。

玄喻耐心解释：“不是困你，待你伤好便放你离山。”

阿弥陀佛！既然师叔不恼，那么他也无甚好恼的。笨拙地揽起袖，垫着脚也跟着敲门：“黎四，生气便罢了。药不能停！”

玄喻一丝表也无，极轻易地取得那柄险些害他命的匕首，揣袖袍之中。温言：“如今你连最后一把刀也无了。”

黎孤转就往客房里走，勾勾手指便教那门关上。“砰”的一声响震天，这怒火已是昭然若揭。那尘土飞扬，门板相撞，生生将二位僧人隔绝在门外。

那圆讷也蹙眉，不晓得这大哥哥是如何了，竟格外嚣张跋扈，这还反客为主起来，教他二人吃了个闭门羹。

……房门很明显地传来了沉重落杯之声，扣在几近老化的檀木桌上，千百怒音骤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