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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苏之雲带着军队过了登天河,看起来来势汹汹。

皇都到处都在传苏之雲之所以所向披靡占据大齐七个最重要的镇,是他那位智谋超群的弟弟苏卿白帮了忙,众所周知,苏翎之子,有虎狼之心,半分便宜都占不得。皇上这七年,是养虎为患。

各种言说,甚嚣尘上。

齐晏依旧沉默,只是挂帅出了征。

战打了三个月,一月收乌啼城,二月收河间镇,三月收仓州。皇上御驾亲征,兵强马壮,士气大增。逼得苏之雲躲进了京州,而这三个月,始终不见苏卿白,甚至没有他的任何音讯。

第153章刮皇上心尖上的rou

齐晏稍作整顿,将军队驻扎在京州城外。

是夜,外头下着大雪,营帐里头齐晏抱着暖手炉不停地咳。小七备了些热的吃食进帐,今日一看,皇上的头发竟白了一半,而皇上不过二十六七岁啊。小七立在帐门前,忽地大声哭起来。

齐晏咳得冒了一身冷汗,见小七哭得跟个泪人似的,眉间一紧,道,“行军打仗最是辛苦,当日1你跟陆侍卫就不该跟来。”

小七哭得越发厉害,他并非怕苦,他怕的是苏公子真如大家说的造反谋逆,挖了皇上的心。

面对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小七,齐晏没辙,过去苏卿白一流泪,他就想掏心掏肺哄着他,半分委屈都不想他受。想到苏卿白,齐晏心中又是一阵说不上来的钝痛,以为这么久了,痛也痛麻木了,现在才明白,这个人,不止是在心里,而是刻在了骨头里。

“皇上……”帐外陆蝉急声叫道。

“何事?”

陆蝉进了帐,道,“前方探子来报,苏之雲领着五千Jing兵想夜间突袭,却被不知从何处冒出的一支军队给拦截了,这支军队十分怪异,作战勇猛,个个像是不怕死似的,打得苏之雲再次退进了城。”

昏暗的油灯下,齐晏看着地图微微眯起眼,脸上不露什么神情。

“另外,据属下暗地里调查,苏之雲找到了传说中北疆的那支嗜血军队,只是那首领并不想帮忙,说是苏之雲手上的虎符牌缺了颗眼珠子,他们不认。”

“眼珠子?”齐晏面上有了些异色。

“是,据说这颗眼珠子是千年不死树的血泪凝化而成,世间仅此一颗,他们当年将血珠子交与北疆王便是认了他为主子,北疆王死后,这颗眼珠子就下落不明了。”

齐晏望着桌上的地图不语,帐内一片寂静。

次日,攻城声如chao水般层层叠叠,天色已尽黄昏,京州城城墙巍峨,只是处处透着一股长日将尽的悲凉。

淡雪飘下,寒风凛冽。

齐晏站在雪里,静静地看着将士们破开城门迅猛地冲进去。

一直到半夜,齐晏耳边依旧是轰轰烈烈的厮杀声。许是站的久了,太阳xue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牵扯着心也开始疼起来,心疼是为何?

絮雪落在头发上,远远地看,像是一头的长发全白了。齐晏侧过身,这场战不必说,也是落幕了。苏之雲纵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这被围得跟铁桶似的京州城。

风风雪雪肆虐墙头的砖块,淹没稀稀落落的厮杀声。

“皇上……城已破,叛军首领被抓……”

齐晏闭上眼睛,睫毛上的雪慢慢融化,化成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缩在狐裘里的手在抖,心也在抖,怕一回头真的就看见苏卿白狼狈不堪的模样。别离一百四十八个日夜,他不愿以这种方式见面。

“皇上……”陆蝉小心地又叫了一声。

齐晏颤了一下,转过头,见浑身是血的苏之雲从不远处踉踉跄跄走来,四周围着羽林军。

陆蝉低声说道,“皇上,段苠被砍死了,抓了苏之雲,如何处置请皇上定夺。”

齐晏眼神闪过一丝波澜,哑声道,“只他?”

陆蝉立即会意,答道,“未曾见到苏公子。”

齐晏松开握紧的拳头,掌心尽是冷汗,脸上像是失望又像是欣喜,片刻后,他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将人带下去。

“皇上就没有什么话跟我说吗?”苏之雲清朗的声音从风雪中传来。

“可我有许多话想跟皇上说。”

雪下得又大了一些,绒绒而坠。齐晏的眉峰上凝上细雪,眼里冰冰冷冷。他往前几步,盯着那张跟苏卿白有些相像的脸,想起好久前苏卿白疯了那回,他抱着苏卿白站在树上看到景心殿来了一位太监,那太监一言一行雄姿英发,如今看来这苏之雲跟齐清也有关系。

齐晏直截了当说道,“你喜欢齐清。”

苏之雲脸上的笑瞬间凝固了。

齐晏继续冷声道,“你一夜之间可谓是揭竿而起,一下子占据大齐最重要的七个镇,是齐清给了你地图还是苏卿白替你筹谋的?”

苏之雲咳出一口血沫,微微一笑,道,“都有,一个是皇上最信任的弟弟,一个是皇上最宠爱的男人,这两个人都背叛了你,助我起兵造反,想知道皇上心里是什么感受?”

齐晏沉默不语。

“皇上,你有没有想过,他冷了你这么多年,为何突然对你这般亲近?”

“因为,你就是他计划中的一枚棋子。”

“苏卿白,他没有心,就在西北府被血洗的那一天,他的心就被掏空了。”

“当年,他以为皇上你会替北疆王求情,巴巴地等了好几天,等来的却是一场灭顶之灾。”

齐晏依旧沉默,气氛被风雪涂了一层寒冰。

苏之雲笑了,笑得恶毒又心满意足,“我这位弟弟他本就是要死的,从出生时就是要死的。可偏偏父王舍不得他死,硬是让他撑了十年,十岁终于要死的时候,父王又找了个道人给他下了血虫,把他从地狱拽回了人间。不然皇上以为,明明在床上躺了十年都快死了的人,为什么突然好起来,又能走又能跳的?”

“血虫十年醒一次,醒了之后钻到心里,吃心头rou喝心头血,然后人与血虫一起死,所以,我这个弟弟他本就没有心,他若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还请皇上网开一面。”

苏之雲很开心,他身上被羽林军划了几十刀,处处都是伤,处处都在滴血,可他就是有本事谈笑风声,英俊潇洒地刮皇上心尖上的rou。

齐晏并未动怒,道,“说起来,你弟弟人呢?他向来聪明绝顶,怎么不帮你帮到底?”

只一句就让苏之雲笑容再次凝结在脸上。

“北疆王的嫡子是苏卿白,若是跟朕要回北疆,怎么说都轮不到你,朕倒是更愿意听你弟弟亲自跟朕讨要,毕竟这十年来他从未开口跟朕要过什么东西。”

事到如今,皇上依旧一往情深?苏之雲不信。

第154章想他想得骨头都痛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好事都落到苏卿白头上,皇上喜欢他,苏之雲偏偏不想成全。

“皇上,你觉得我输了吗?”苏之雲笑得Yin测。

话音刚落,“呼”地一声,从风雪中飞出一支利箭,射进齐晏的胸膛,破风之声,绝美动听。

齐晏仰头倒下时,想起当年让齐祯死的也是这样一支箭,有如此射箭技术的,当属大理寺南少卿,原来,这一个个,都是他人早已布好的棋子,这场博弈,并未结束。

风雪中湛起一蓬血雾,是齐晏的,亦是苏之雲的,还是被箭射中的羽林军的,又是一阵密密麻麻的厮杀声跌进齐晏的耳膜。

皇上被箭射中,四周早已乱成一团,齐晏跟众将士说不必管自己,先抓苏之雲,可终究因失血过多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眼睁睁看着苏之雲从一片混乱中杀出去逃了。

南少卿倒是乖乖地束手就擒,像是早已不打算抵抗似的。

那箭虽进了胸膛,可没有伤及要害,只是流了些血。射箭技术Jing湛,力度把握巧妙,南少卿瞒着苏之雲不取皇上的命该是有什么话说。

齐晏盘腿坐在榻上,胸口绑着厚绑带,半白的长发铺泻而下,自有另一种风情在。

南秋予双手反绑着跪倒在地,脸上无波无澜。

“南少卿刚进大理寺时对朕说过,自己有个不记事的毛病,但皇都有一位故人,只要想起他,便记事了,这位故人可是苏卿白?”齐晏淡淡地开口问道。

南秋予低头温声答了声“是”。

“十年如一日地只惦记着一人,怕是很辛苦吧。”

南秋予心酸一笑,“甘之如饴。”

这句“甘之如饴”让齐晏胸口一疼,险些从喉间滚出一股甜腻的血腥。

“你既帮了苏之雲,为何不一帮到底?杀了朕,这天下就是苏之雲的了,与他共谋天下,难道不是你的信仰吗?”

信仰?他不会告诉皇上他的信仰是苏卿白,杀了皇上等于剜了苏卿白的心,他宁愿死也不舍得摧毁自己的信仰。他早已明白,苏之雲不单单想夺回北疆,他还想要拥有天下,然而这天下姓齐不姓苏。在拉弓弑君的那一刻,他选择站在自己信仰这边。

南秋予垂眸,转了话题,轻声问道,“听说皇上以西北十二州为聘娶苏公子为后?”

齐晏不答,闭上眼睛,沉了沉心绪。事情太过九曲十八弯,来不及细想,只隐隐觉得除去最后南秋予的箭,这场战,很顺利。

苏之雲以雷霆之势一夜之间占了大齐最重要的七个镇,想是准备许久,既如此,也不会缺粮草、银子、兵器,按自己先前的筹划,这场战至少打一年,如今却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问题出在哪里?

最重要的是,战打到现在,却始终不见苏卿白,他难道还在北疆?他辛辛苦苦为苏之雲筹谋这场战,究竟为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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